葉婧蘭倒退半步撞翻藥櫃,瓷瓶碎裂聲中,猩紅琴絃映出的人影緩緩轉頭。月光穿透虛影,在她頸側投下扭曲的冠冕陰影,與林雲掌心浮現的半枚符文產生共鳴,療傷閣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保護好古琴!”蕭玉蝶破窗而入,銀絲如網罩向詭異光影。然而琴絃突然暴漲,纏繞住她的手腕,血色光芒順著銀絲爬向心口。葉婧蘭咬牙握住琴身,殘存的創世之力順著琴絃逆流而上,將虛影灼出縷縷白煙。
議事大殿內,林雲抹去唇邊血漬,踉蹌著指向殿外:“後山鎮魔碑!他們要...”話音被轟然巨響截斷,整座仙宗劇烈震顫。透過裂開的穹頂,眾人看見血色光柱沖天而起,鎮魔碑所在的禁地方向,無數漆黑鎖鏈破土而出,纏繞在護山大陣上瘋狂啃噬。
“是魔神封印鬆動的徵兆!”二長老瞳孔驟縮,“快召集弟子,啟動...”話未說完,數位長老突然捂住心口,鮮血從七竅汩汩湧出。他們丹田處浮現出血色咒印——正是青崖城傳訊玉簡上的紋路。
幽冥海的黑袍女子撫掌而笑,她指尖凝聚的黑霧化作萬千蝙蝠,朝著月隱仙宗方向飛去:“內奸?不,是早已埋下的棋子。”她望向掌心緩緩浮現的完整符文,“當鎮魔碑徹底碎裂,混沌魔神的意志將借屍還魂...”
此刻的林雲渾身顫抖如篩糠,丹海深處的魔神種子瘋狂躁動。他突然抓住項源的手臂,指甲深深刺入對方皮肉:“別相信任何人...包括...”劇烈的頭痛讓他眼前炸開血色光斑,混沌氣息不受控地噴湧而出,將議事大殿撕出蛛網般的裂縫,林雲忍著巨痛,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九幽還魂丹,在眾強的注視下,傷勢在眼肉中極速恢復,項源見多識廣,驚訝喊出聲:“居然是上古起死回生丹 。”
療傷閣內,葉婧蘭就在血色人影即將實體化時,七絃古琴突然迸發青光——青銅殘片的力量與琴絃共鳴,將虛影震成漫天血霧。但血霧消散前,她分明聽見冰冷低語:“找到你了,容器的守護者...”
山風裹挾著腥甜氣息掠過仙宗,破損的護山大陣上,最後一道光紋熄滅。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而某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血色濃霧,朝著療傷閣緩步走來,袖中藏著與血月教如出一轍的暗紋。
葉婧蘭的指尖還殘留著古琴震顫的餘韻,窗外的慘叫聲卻如潮水般漫上山崖。她望著掌心青銅殘片滲出的青光,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
轉身的剎那,三支淬毒銀針破空而來。葉婧蘭旋身避開,卻見方才還昏迷在床的傷員暴起,瞳孔猩紅如血,手中匕首直取她咽喉。古琴橫擋在胸前,琴絃自動繃斷纏住對方手腕,就在她要制住對方時,脖頸後突然貼上冰涼的劍鋒。
“師妹好手段。”溫潤嗓音裹著血腥氣噴灑在耳畔,葉婧蘭渾身僵住——那是天機閣的大師兄陸明淵的聲音。餘光瞥見對方袖口若隱若現的血月暗紋,她喉間泛起苦澀,“原來...是你?”
陸明淵輕笑,劍鋒挑開她束髮的玉簪,青絲如瀑傾瀉:“若非你執意追查青崖城慘案,本可繼續做你的天真小師妹。”話音未落,整座療傷閣突然劇烈搖晃,血色光柱穿透屋頂直衝雲霄,陸明淵眼中閃過狂喜,“鎮魔碑已破,混沌魔神的容器,該物歸原主了!”
與此同時,議事大殿內的混戰愈演愈烈。林雲服下九幽還魂丹後,丹海的魔神種子雖暫時壓制,周身卻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項源警惕後退,卻見林雲突然暴起,掌心符文與二長老丹田處的咒印同時亮起。
“小心!他被魔神意志操控了!”三長老揮劍阻攔,卻被林雲反手扣住命門。千鈞一髮之際,蕭玉蝶的銀絲纏住林雲手腕,玄冰訣瞬間將他凍結:“林師弟,清醒些!”
林雲喉間發出駭人的嘶吼,冰層上裂紋蔓延如蛛網。就在眾人僵持時,幽冥海方向傳來震天巨響,整片天空化作血紅色。黑袍女子踏浪而來,手中完整符文與鎮魔碑碎片共鳴,無數鎖鏈從地底鑽出,將月隱仙宗徹底籠罩。
“愚蠢的螻蟻們,見證混沌重生吧!”黑袍女子抬手,血月教眾從四面八方現身,他們額間的咒印與長老們丹田處的印記連成血色光網。葉婧蘭被陸明淵押著出現在眾人視線中,青銅殘片在她胸口發燙,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
林雲突然劇烈掙扎,冰層轟然炸裂:“快走...別管我!”他周身黑氣暴漲,化作猙獰魔神虛影。黑袍女子大笑:“來得正好,就讓容器與魔神意志徹底融合!”
血色光柱中,鎮魔碑的最後一道封印破碎。葉婧蘭望著林雲逐漸失控的身影,突然握住古琴斷裂的琴絃與青銅殘片的力量在此刻交融,她的髮絲無風自動,周身泛起琉璃般的光芒。
“休想!”
隨著一聲清喝,葉婧蘭揮出琴絃,琴音如洪流般席捲整個戰場。黑袍女子瞳孔驟縮,只見那道瘦弱身影周身浮現出古老的封印紋路,與林雲丹海深處的魔神種子產生奇異共鳴...
琴絃震顫的餘波撞上黑袍女子指尖的黑霧,半空炸開萬千道琉璃裂紋。葉婧蘭周身的封印紋路流轉如星河,青銅殘片突然化作流光沒入她眉心,裹挾著上古琴音,竟將血月教眾額間的咒印灼燒出焦痕。
陸明淵劍鋒微顫,看著懷中的小師妹周身泛起神輝,突然想起七年前在天機閣中同樣有微光閃爍。他冷笑壓下眼底的複雜:“原來混沌容器的守護者,早在我身邊蟄伏了這麼久。”話音未落,袖口暗紋暴漲,無數血線纏住葉婧蘭手腕。
議事大殿內,蕭玉蝶的玄冰訣在魔神虛影的黑氣中寸寸崩解。林雲雙眼徹底被猩紅浸染,反手掐住三長老脖頸,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項源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腰間玉牌上:“月隱仙宗,護山大陣——啟!”
古老的陣紋在血色天空下亮起,卻在觸及黑袍女子手中符文的瞬間扭曲變形。她嗤笑一聲,指尖黑霧凝成巨爪,生生撕開防護罩:“你們以為區區陣法,能擋住被獻祭千年的魔神之力?”鎖鏈如活物般穿透長老們的丹田,咒印化作血霧融入魔神虛影。
葉婧蘭被血線勒得幾乎窒息,卻突然聽見林雲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透過漫天血霧,她看見那雙被魔氣吞噬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清明。“快走...”林雲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掌心符文突然迸發強光,將黑袍女子的鎖鏈炸成齏粉。
“不自量力!”黑袍女子怒喝,抬手間,幽冥海掀起百丈血浪。就在血浪即將吞沒眾人時,葉婧蘭眉心的青銅殘片徹底甦醒,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整片天地突然陷入寂靜,上古封印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過戰場,黑袍女子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符文竟在寸寸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