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只剩下呼嘯的風,水潭恢復了平靜,彷彿從未有過混沌源晶,也從未有過那個來自聖界的過客。只有潭底的斷箭與血跡,還在訴說著一場剛剛結束的傳奇。
聖界裂隙的星雲亂流如綢緞般拂過林雲周身,他在這裂隙裡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尋到了許多混沌源晶、混沌歸虛劍在他手中發出暢快的嗡鳴,劍身上的黑白道紋與星雲中的光點交織,竟隱隱構成了一幅微型星圖。他能清晰感覺到,斷裂的經脈正在混沌源晶殘留的力量下飛速癒合,混沌丹海內枯萎的混沌小樹也抽出了嫩綠新芽,只是魔神小樹依舊沉寂,彷彿對這純淨的聖界本源之力極為排斥。
“老大,這次你發財了,得到無數混沌源晶。玄天塔,最上面一層都讓你放滿?。這裂隙比上次你用混沌歸虛劍撕裂的穩定多了!”林小象的聲音在識海中蹦躂,“前面好像有股熟悉的氣息,是……項老的龜甲紋路!”
林雲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穿過星雲。前方光影驟變,腳下突然踩到了堅實的土地——竟是一片焦黑的荒原,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腐朽混合的怪味。遠處的斷壁殘垣上,還殘留著玄鐵盾撞擊的凹痕,以及幾道深可見骨的爪印,顯然曾有大戰在此爆發。
“項老!”林雲揚聲呼喊,聲音在荒原上盪開層層迴音。
風中傳來微弱的回應,像是鐵器摩擦石頭的聲響。林雲循聲奔去,在一處半塌的祭壇後,看到了斜倚著的玄鐵盾。盾面的龜甲紋路已黯淡無光,邊緣佈滿裂痕,而項戰天正靠在盾旁,胸口的血洞猙獰可怖,僅剩的左手還死死攥著一塊破碎的令牌。
“項老!”林雲衝過去扶住他,指尖探向其鼻息,幸好還有微弱的起伏。他急忙取出混沌源晶殘小心翼翼地引導裡的能量注入項戰天丹田。
能量輸入丹田的剎那,項戰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黑血落在玄鐵盾上,竟讓黯淡的紋路亮起一絲微光。“林小友……我困在此地三年不曾找到出口,還要靠你用混沌歸虛劍撕裂介面才能返回、你總算回來了……”老人睜開渾濁的眼睛,抓住林雲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話音未落,荒原突然劇烈震顫,蒼穹被撕裂,遠處的地平線裂開一道暗紫色縫隙,無數暗玄魔帝的虛影從縫隙中湧出,手中長槍直指林雲:“找到你了,有深淵之主蝕魂咒,你跑不掉,林雲!”
林雲眼神一凜,將項戰天護在身後,混沌歸虛劍橫在胸前:“來得正好,我正想怎樣才能尋到你們。我什麼時候遭受到深淵之主用‘蝕魂咒’的暗算”
虛影們發出桀桀怪笑,聲音重疊在一起:“暗算?那是深淵之主的恩賜!若不是他在你識海種下‘蝕魂咒’,你以為能活著逃出深淵?”
蝕魂咒?林雲心頭劇震,難怪魔神小樹始終沉寂,難怪自己總覺得識海深處有股陰寒!他猛地催動混沌之力,識海中果然浮現出一道暗紫色符咒,正死死纏繞在魔神小樹的根部,如同寄生的毒藤。
“找死!”林雲怒喝一聲,混沌歸虛劍劃出璀璨光弧,劍風所過之處,暗玄魔帝的虛影紛紛潰散。可縫隙中湧出的虛影越來越多,竟在半空凝聚成暗玄魔帝的本體,她手中的長槍泛著幽光,槍尖直指林雲眉心:“深淵之主說了,交出玄天塔,自可解你蝕魂咒。”
林雲突然笑了,笑聲在荒原上回蕩:“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們的鬼話?”他反手按住項戰天的後心,將混沌源晶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渡過去,“項老,幫我護法片刻。”
玄鐵盾突然自行飛起,在兩人身前展開一道土黃色屏障,龜甲紋路亮起的瞬間,竟與林雲丹海內的混沌小樹產生了共鳴。項戰天眼中閃過驚訝,隨即重重點頭:“放心!”
林雲閉上雙眼,飛入識海中的混沌歸虛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斬在蝕魂咒上。符咒發出淒厲尖嘯,暗紫色的霧氣中竟浮現出一張與深淵之主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這張臉的眉心,多了一道細微的金色紋路——那是……玄天塔的印記!
“原來如此……”林雲恍然大悟。當年深淵之主覬覦的根本不是玄天塔,而是塔中鎮壓的某樣東西,那東西與他丹海內的魔神小樹同源,所以才會用蝕魂咒來控制自己。
蝕魂咒在混沌之力與玄天塔印記的雙重衝擊下寸寸碎裂,魔神小樹突然劇烈震顫,漆黑的枝幹上竟開出了一朵血色花朵,花心凝結出一滴晶瑩的液珠,散發著與混沌源晶截然不同的霸道氣息。
“這是……魔神本源?”林小象驚呼。
暗玄魔帝的臉色終於變了:“你竟能淨化蝕魂咒?!”她不再留手,長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刺來,槍尖的幽光中,浮現出深淵之主那張遮天蔽日的面孔。
林雲猛地睜眼,眼中黑白雙色流轉,召喚出混沌歸虛劍,劍招未出,周圍的空間已開始扭曲:“深淵之主給的‘恩賜’,我今日便加倍還他!”
他身形一晃,竟同時出現在九道分身。每道身影手中的劍都帶著混沌與魔神的雙重氣息,正是混沌劍法的最後最終奧義——“混沌歸一”。
暗玄魔帝的長槍刺在空處,槍尖的深淵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隨即在漫天劍光中寸寸崩解。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化作黑霧,尖聲道:“不可能!深淵之主的分身秘法,你怎麼也會……”
“因為你從未明白。”林雲的身影在她面前凝實,劍刃抵在她咽喉,“混沌包羅永珍,自然也包括你們所謂的分身秘法。不過還得多謝深淵之主蝕魂咒裡有一絲分身的意境在裡面,讓我順利淨化吸收,也便擁有了他的《魔神分身術》,即然明白了,你也可以去死了。”
暗紫色的身影在劍光中消散,最後留下一聲充滿怨毒的詛咒:“深淵之主不會放過你的……”
荒原恢復寂靜,只有玄鐵盾的屏障還在微微發光。項戰天看著林雲手中凝結的混沌與魔神雙生之力,眼中滿是驚歎:“林小友,你這是……”
林雲收起劍,扶著項戰天站起身:“從深淵之主蝕魂咒中得到一點小機緣罷了。”他望向遠處的暗紫色縫隙,“我們得儘快趕到天璇島,深淵之主的真正目標,恐怕就在那裡。”
玄鐵盾突然縮小,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項戰天體內。老人活動了一下筋骨,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紅光:“好!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再陪你殺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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