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叫花雞老闆來人,正是悄然離開大力學院,一路漫無目的流浪至此的——林天啟。
寒風捲起他單薄的衣角,他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開門的店老頭。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塊石頭,一片虛無。
......
林天啟拖著沉重的步伐,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喧囂散去的街巷。燈火闌珊,人影稀疏,冬夜的寒氣裹挾著溼意,絲絲縷縷地鑽進他單薄的衣衫,卻遠不及他心底那徹骨的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想回去面對那些關切卻又讓他倍感壓力的目光。只想找個地方,暫時逃離那個名為“絕望”的囚籠。
不知不覺,他停在一家極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店門半掩著,昏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帶著一種陳舊的暖意。招牌早已模糊不清,鬼使神差地,他推門走了進去。
店內狹小卻異常整潔,只有兩張小桌。一個鬚髮皆白。穿著樸素棉襖的店老頭正背對著門口,慢悠悠地擦拭著灶臺。聽到門響,他轉過身來。
林天啟木然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有些渙散。他看了店老頭一眼,心頭莫名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又彷彿只是某種錯覺。
這感覺像投入死水潭的一粒小石子,連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沉沒了。他此刻內心如同塞滿了冰冷的亂麻,繁雜沉重到容不下任何多餘的念頭,更懶得去深究這點似曾相識的模糊感。
“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這鬼天氣,凍煞人嘍。”店老頭沒有多問,自顧自地拎起一個銅壺,往粗陶杯裡注入滾燙的熱水。幾片粗糙的茶葉在杯中翻滾舒展,散發出一種樸實的。帶著煙火氣的香氣。
林天啟機械地接過茶杯,入手滾燙的溫度讓他冰冷的指尖微微刺痛了一下。“謝了。”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毫無生氣。
他低頭啜飲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迅速蔓延開來,熨帖著冰冷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久違的。生理上的舒適感。
然而,這暖意非但沒能驅散心頭的陰霾,反而像在冰面上澆了一瓢熱水,短暫的融化後是更深的寒意和一種難以名狀的空虛。不安。
彷彿這暖意是偷來的,隨時會被那無邊的冰冷重新吞噬。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再吃點這個,自家醬的薄片牛肉,下酒最好,暖身也快。”店老頭又端來一個小碟子,上面碼放著切得極薄。紋理分明的醬牛肉片,散發著誘人的鹹香。
林天啟的目光落在那一碟色澤紅亮的牛肉上,卻沒有絲毫食慾。
心中百感交集——這尋常人家的煙火溫暖,此刻對他而言,如同隔著萬水千山,遙不可及。
他曾經意氣風發,為了夥伴和神國可以赴湯蹈火,如今卻連品嚐一口食物的心情都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荒蕪。
店老頭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動那牛肉,只是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渾濁的米酒。他渾濁卻清明的眼睛看著林天啟,像是能穿透那層麻木的外殼,看到裡面千瘡百孔的靈魂。
“小夥子,”店老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林天啟耳中,“看你眉宇鎖愁雲,眼神空落落,像是丟了魂兒,又像是揹著座山......是有什麼解不開的心事吧?”
林天啟依舊沉默。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對方只是在對著空氣說話。那些壓垮他的事情,那些“止步於此”的絕望,說出來又有何用?不過是徒增旁人的憐憫或嘆息,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
店老頭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喉間發出滿足的喟嘆。
他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彷彿在對著酒說話,又彷彿在對著整個寂靜的夜:
“無妨,無妨。老頭子我活了這一大把年紀,見過的人,經過的事,比這碟子裡的牛肉片還多。你與老頭子我萍水相逢,聊聊又如何?就算當是倒倒心裡的苦水,這夜還長著呢。”
林天啟依舊如同一尊石雕,眉宇之間連一絲細微的波動都沒有。安慰?開解?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過是隔靴搔癢。
店老頭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又給自己滿上了一小杯。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朦朧的夜色,渾濁的眼中彷彿映照著過往的雲煙,用一種近乎吟唱般的。帶著奇異韻律的語調緩緩念道:
“人生匆匆皆過客,何必執念是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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