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規矩他一生逍遙，從不輕易許諾，更不屑於用誓言來捆綁什麼。他引以為傲的，正是他那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和“古嶽”這個承載著無數傳奇的名字！
如今，他竟為了推薦一個弟子，不惜以自身名號作為賭注？！
玄黃體聖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死死盯著師兄眼中那份近乎偏執的堅定和孤注一擲的決然，第一次真正動搖了。
“難道...這次...師兄真的發現了一塊...稀世璞玉？”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響。
然而，數十年的堅持和那苛刻到極致的收徒標準，早已深入骨髓。讓他僅憑師兄一番誓言就破例？絕無可能！但...師兄如此決絕的姿態，若斷然拒絕，以師兄那“老頑童”的性子，怕是真的會賴在自己這裡糾纏不休，攪得自己不得安寧。與其如此...
玄黃體聖心中念頭急轉，瞬間有了決斷。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沉，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被師兄勾起的強烈好奇。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大地般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罷了。師兄既已將話說到此等地步，若我再拒，倒顯得我不近人情。
擺擺手，彷彿在打發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規矩就是規矩。我玄黃之門，非是兒戲。”
他目光轉向窗外那繁華的內城，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這樣吧。師兄你且說說此人根腳。來歷。年歲。修為...嗯，還有你為何如此看好他。我姑且聽聽。”
他心中暗自盤算：若聽下來實在平平無奇，不堪造就，那就隨便派座下丟些三金兩銀打發了事，也算全了師兄的面子，堵了他的嘴，省得他再來聒噪。
武極古嶽看著師弟那副“公事公辦”。“勉為其難”的模樣，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老狐狸般的。洞悉一切的笑意。他知道，師弟這堵堅冰鑄就的門，總算被自己撬開了一絲縫隙！
“好！師弟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武極古嶽精神一振，開始講述。
“靈力盡失？！經脈盡毀？！一個近乎廢人？！” 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瞬間將武極古嶽，眼神冰冷，帶著質問和濃濃的不滿
“師兄！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還是覺得我這裡是開善堂的收容所？！”
玄黃體聖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武極古嶽的耳中。
“師弟！” 武極古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我武極古嶽，絕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更不是把這裡當成收容所！”
“他看似廢脈，但意志如鋼！他能在靈力盡失。強敵環伺之下掙扎求生，其心志之堅，遠超你谷中那些只知錘鍊筋骨的莽夫！他體內潛藏著一股連我都為之側目的韌性與潛能！靈力之道對他或許已斷，但以身為種。開闢氣血神藏的通天大道，未必不能在他身上重現！”
武極古嶽的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死死盯著玄黃體聖：“我將他帶來，不是求你憐憫施捨，而是給你一個機會！一個見證一個前所未有的。從絕境廢墟中崛起的體修神話誕生的機會！你玄黃體聖，號稱體道巔峰，難道連這點眼力和魄力都沒有嗎？！”
“當真？！” 玄黃體聖的怒火似乎被武極古嶽這擲地有聲。甚至帶著激將的話語稍稍壓下，但他眼中的懷疑依舊濃重，如同化不開的陰雲。他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沉重的壓迫感再次提升，彷彿要將武極古嶽的每一個字都碾碎驗證。
“當真！” 武極古嶽斬釘截鐵，眼神中沒有絲毫閃爍，只有磐石般的堅定和一種對林天啟近乎偏執的信任。
他挺直了那看似佝僂的身軀，一股雖不霸道卻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古淵的氣息悄然瀰漫，竟隱隱與玄黃體聖那如山嶽般的威壓分庭抗禮！
兩股無形的。代表著不同武道極致的氣息在無聲地碰撞。交融。試探。
玄黃體聖那冰冷的。充滿審視的目光，如同兩柄重錘，反覆捶打著林天啟的意志和武極古嶽的堅持。時間彷彿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玄黃體聖眼中那濃重的懷疑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凝重。他緩緩坐回那巨大的奇石之上，龐大的身軀讓奇石都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溫潤的石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彷彿在權衡著某種重大決定。
終於，那敲擊聲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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