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成還是不成?身體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再次席捲而來,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著疲憊。強行催動石劍神秘力量的反噬,加上之前積累的重傷,讓他感覺身體像一具被掏空的破麻袋。
接踵而來的敵人令他眼花繚亂,身上的傷勢越加嚴重。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雙腿如同灌了鉛,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手中的古樸石劍,原本在戰鬥中給予他力量,此刻卻感覺重逾千斤!沒有靈力滋養的普通肉體,在經歷了連番血戰和透支後,體力早已跌落谷底!
他緊握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繃得發白,虎口處之前崩裂的傷口再次撕裂,溫熱的鮮血混合著汗水,順著粗糙的石質劍柄流淌下來,將緊握之處染得一片刺目的紅暈,甚至能感覺到劍柄上細微的紋理正在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
痠軟。劇痛。沉重......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脫力,任由這沉重的石劍墜落在地。
一個充滿了誘惑和疲憊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他混亂的識海中悄然響起:
“那武極老兒......不是說......還有其他幫你恢復靈力的辦法嗎?何必非要死磕這黑風淵......”
“倒在這裡......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放棄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間纏繞上他近乎崩潰的意志,瘋狂滋長。是啊,武極古嶽神通廣大,或許真有別的路?何必在這裡被一群亡命徒撕碎?
水晶球內,萬幽城的景象如同沸騰的血池。林天啟的身影在那片由貪婪與殺意組成的狂潮中,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時而被淹沒,時而又頑強地破浪而出。
他渾身浴血,石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大蓬血霧,腳步踉蹌卻始終朝著城門方向一寸寸挪動。那慘烈的景象,讓這方安靜的空間都瀰漫開無形的血腥氣。
玄黃體聖的目光從水晶球上緩緩移開,落在武極古嶽緊繃的側臉上。他臉上那抹慣常的沉穩罕見地鬆動,化作一絲帶著自嘲意味的嫣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複雜。
“師兄啊...”玄黃體聖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武極古嶽低語,“看來*這次,真是我把題...出難了啊。” 他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紫砂杯的杯沿,那裡面還殘留著七分溫熱的茶湯。
這句看似自責的話,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武極古嶽猛地轉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玄黃體聖!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師弟了!
師弟臉上那抹“嫣嫣笑意”背後,絕不是真正的懊悔,反而透著一股...欣賞與心動!他分明是看到了林天啟在絕境中爆發出的。遠超境界的頑強意志和那柄石劍展現的。連他都感到驚異的潛力!他嘴上說著題出難了,心裡恐怕已經在盤算著如何調教這塊罕見的璞玉了!
“這小子...有股子狠勁!有資格接我的衣缽!” 這個念頭,在玄黃體聖心中翻騰,幾乎要呼之欲出。他無法再坐視林天啟真的被淹沒在萬幽城的爛泥裡。
“罷了,我派人去一趟,將那小子撈出來!這考驗...算他過了!”
“不!”
武極古嶽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嚴厲的決絕!這一個字,如同無形的壁壘,瞬間打斷了玄黃體聖的動作和話語!
玄黃體聖捏著令牌的手停在半空,愕然地看著自己的師兄。他從未見過師兄對一個人如此執著,甚至不惜如此強硬地反對自己的決定。
武極古嶽一步踏前,幾乎要貼到水晶球上,渾濁的雙眸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鎖定著球內那個浴血奮戰的身影。他聲音低沉,卻蘊含著一種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灼熱力量:
“師弟!你糊塗!”他猛地回頭,目光如炬地刺向玄黃體聖,“若是不經歷真正的生死止息之刻,不將自己逼入那十死無生。退無可退的絕壁深淵!又怎麼能知道...有沒有奇蹟?!又怎麼能看清...一個人靈魂最深處的底色?!”
他指著水晶球中林天啟又一次被刀光劈中後背。踉蹌前撲卻嘶吼著反手一劍砸碎偷襲者的畫面,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那是絕境中才能點燃的。焚盡一切桎梏的野火!那是困獸之鬥才能激發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咆哮!這火!這咆哮!才是體修真正的脊樑!是‘玄黃大道’最渴求的薪柴!”
“你現在派人去撈他?是救他?還是...掐滅這最後一絲蛻變的可能?!”
武極古嶽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玄黃體聖心神動搖。他看著師兄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對“奇蹟”的期盼,那是一種近乎賭徒般的狂熱,卻又蘊含著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武極古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但眼中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卻無法完全掩蓋。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水晶球中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彷彿要將那不屈的姿態烙印在靈魂深處,然後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靜室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帶著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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