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喝茶，還是飲酒？玄黃體聖指著水晶球，聲音如同重錘敲擊：“你看他！靈力盡廢，前路斷絕，唯剩這具殘破之軀和手中那柄蘊含大地本源的‘地脈之心’！身處萬幽城外，群敵環伺，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此等絕境，正是壓力最大。意志最凝練。求生欲最熾烈的時刻！”
“《修令體法》已烙印其魂，如同在他體內埋下了力量的種子和引路的明燈！他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那足以點燃種子。逼迫潛能極限爆發的——生死一線的巨大壓力！”
“唯有在真正的絕境中，在隨時可能被撕碎的恐懼與不甘的求生意志交織下，他才有可能拋開一切雜念，本能地催動《修令體法》，去強行感應。貫通那最原始的靈脈節點！去壓榨肉身最後一絲潛力，去引動‘地脈之心’內沉睡的那一縷大地本源氣息......”
“然後，在石劍揮出的瞬間，在力量爆發到頂點的剎那——”
玄黃體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光鏡，看到了那可能的未來：
“將初生的氣血。剛通的靈脈。不屈的意志。連同那大地之力......強行‘合’於一勢之中！完成這體修路上至關重要的第一‘合’！”
“成，則絕境逢生，破繭成蝶，真正踏上體修大道！敗......” 玄黃體聖的聲音冰冷下來，“則身死道消，魂飛魄散，證明他也不過如此，不值得我玄黃浪費半點資源！”
水晶球中映射出的景象，正是林天啟在萬幽城人海中浴血奮戰的慘烈畫面。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石劍每一次揮動都顯得沉重無比，但他眼中那股困獸猶鬥的瘋狂意志，卻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異常鮮明。
玄黃體聖負手立於水晶球前，那張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剛毅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沉浮著玄黃二氣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他並未回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意味，對身後同樣凝視著水晶球的武極古嶽說道：
“師兄，你這‘敲門磚’送得可真是驚天動地。能不能敲開我這扇門，現在嘛...”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就得看你推薦這小子的毅力如何，能不能從這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了！”
武極古嶽捋了捋稀疏的鬍子，渾濁的老眼中精光閃爍，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哦？師弟，你就這麼篤定...他能成？這陣仗，可不是尋常正氣境能趟過去的渾水，就算他手裡那把劍有點門道。”他指了指水晶球中林天啟艱難揮劍的身影。
玄黃體聖終於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武極古嶽身上，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師兄，你就莫要在師弟面前裝瘋賣傻了！”他發出一聲略帶尷尬的低笑，“我玄黃收徒的規矩，你是最清楚的。尋常弟子，資質再好，心性稍有不堅，在我這兒連提鞋都不配！給他們的入門考驗，不過是些‘提手之事’，走個過場罷了。”
武極古嶽向前踱了一步，無形的壓力讓室內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可這小子...”他指了指水晶球，“師兄我推薦他來，你卻給他的，可是‘一波大的’！是真正能磨掉一層皮。甚至可能磨掉性命的生死局！據我所知...”玄黃體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座下那兩位入室弟子，當年入門時，可都沒享受過如此‘厚待’吧？！”
“哼！”玄黃體聖輕哼一聲，不再繞彎子，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鎖定武極古嶽，“師兄，你我之間，何必打這啞謎？他身上纏繞的那一絲...微薄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又精純古老的龍魂之力...”他刻意加重了“龍魂之力”四個字，“...師兄你修為通天，莫不是...真沒感受到？”
此言一齣，武極古嶽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隨即化作一絲被戳穿的尷尬，他搓著手，嘿嘿乾笑了兩聲：“咳咳...這個...師弟你的‘玄黃法眼’，果然還是那麼犀利啊...老頭子我這點小把戲，終究是...瞞不過你。”他算是默認了。
玄黃體聖並未因此釋然，反而眉頭微蹙，眼中探究之意更濃：“這倒讓師弟我更好奇了。師兄你...”他緊緊盯著武極古嶽，彷彿要將他看穿，“...生平從未收徒，逍遙自在，視傳承如浮雲。如今卻一反常態，不遺餘力地往我這個師弟這裡‘拔毛連茹’...師兄，你意...究竟何在？”
他刻意停頓，加重了“意何在”三字，如同重錘敲擊。
武極古嶽臉上的尷尬之色更濃，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了玄黃體聖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低沉和...懇切：“師弟啊...你也知道的，師兄我...這一生，所求不多。唯有...那一事...耿耿於懷，念念不忘...”
他沒有明說，但玄黃體聖瞬間明瞭。那“一事”，是他們師兄弟間心照不宣的禁忌，是武極古嶽畢生的執念與遺憾。
然而，玄黃體聖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僅僅是為了“那一事”，值得師兄如此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暴露林天啟身懷龍魂之力的秘密？他總覺得，師兄這潭水，比看起來要深得多。
室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玄黃體聖忽然展顏一笑，打破了沉默，彷彿剛才的逼問從未發生。他手腕一翻，光華閃過，一方古樸的矮几出現在兩人之間。矮几上，赫然擺著一壺熱氣嫋嫋。散發著清雅道韻的靈茶，以及一瓶泥封陳舊。酒香內蘊。彷彿沉澱了歲月精華的陳年佳釀。
“師兄，”玄黃體聖的聲音恢復了平和，帶著一絲待客的隨意，“說了半天話，口乾舌燥。你...是喝茶，還是...喝酒？”他目光掃過茶與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武極古嶽看著那瓶散發著誘人醇香的陳年佳釀，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對美酒本能的渴望，但他迅速壓下，臉上堆起一個略顯生硬的笑容：“啊哈，師弟客氣了！喝茶，喝茶就好！老頭子我...今天就想喝口茶，清清心火。”
玄黃體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嗜酒如命的師兄...主動選擇喝茶？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