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媽離開時,特意朝蘇杳使了個極快的眼色。
將人送走後,春桃閂上門便忍不住道:“你說她為何要幫我們?從前李媽媽這人最是趨炎附勢,怎的突然……”
“人心都是肉長的,在莊子上,我曾給她孫子送過一隻治咳喘的藥枕。想來應該是起了效果。”
春桃恍然大悟,“難怪了!如今主母被罰跪,老夫人正缺貼心人伺候,李婆子這是想押寶呢!”
“押寶?”
春桃湊近蘇杳,說道:“奴婢可是聽說了,昨日主母身邊的桂嬤嬤特意去尋了李媽媽,讓李媽媽到大夫人那邊去求求情,可李媽媽愣是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還將人直接請了出去。”
“桂嬤嬤從前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李媽媽怎麼敢得罪的?”蘇杳倒是覺得難以置信。
“姨娘也說了,那是從前。人心如流水,哪邊風大就往哪邊淌。現在那桂嬤嬤也要在咱們陸府討生活,自然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李媽媽可是人精,哪能不懂這些道理。”
“理是這個理,春桃,你這小丫頭看得倒是透徹。”
“不是奴婢看的透徹,奴婢與姨娘不同,奴婢從小就是做下人的,自然懂得學著看主子臉色辦事。”
蘇杳有些心疼春桃,明明比自己還小上兩歲,倒是懂的透徹。
“春桃,你家裡人可還有為難你?”
“姨娘放心,上一回他們被蕭大人抓走後,他們如今是太平了不少,也不來找奴婢麻煩了。”
“那就好,你得為自己籌謀一些。以後總得出府嫁人的。”
“奴婢可不想離開姨娘,奴婢想一輩子伺候您。”
“傻丫頭,那怎麼行。”
……
蘇杳梳妝一番,便和春桃出了門。
馬車停在鬧市街的同仁堂門口,春桃攙扶著蘇杳下車。
“這位姑娘,是要買什麼?”
蘇杳將自己寫的幾味藥材遞給掌櫃的,掌櫃的算盤打得噼啪響,目光落在她遞來的藥方上,“蘄州艾草、夜交藤、合歡皮……都是安神的好藥。”
“麻煩就按這個替我抓藥吧。”
掌櫃道:“姑娘,你稍等一會。”
蘇杳的視線卻穿透藥鋪大堂,落在對街晃動的杏黃旗上。
那旗幟下閃過一道青布衫角。
她急忙追了出去。
春桃不明所以,“姨娘,姨娘,你去哪裡?”
她趕緊接過藥包,往櫃上丟了錠銀子便追出去,卻見自家姨娘立在十字街口,望著熙攘的人流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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