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遇眸子更深,衣袖下的拳頭驟然收緊。
這件事雖然他為了蘇杳也會做,可是他卻不甘心自己被陸懷瑾擺了一道。
他千辛萬苦以蘇家父子安穩處換來的虎符,竟抵不過西北軍只認的那枚玉扳指。
他扯出冷笑:“還是首輔大人好計謀。早知西北軍只認你的扳指,當初又何必讓我白費力氣?”
陸懷瑾抬眸時,眼中笑意盡褪:“那也要蕭指揮使配合才是。”
“你我之間,遲早要做個了斷。”
陸懷瑾轉身:“蕭指揮使若想玩火,我隨時奉陪。”
寒風捲過,將兩人間的氣壓凝作寒冰。
陸懷瑾邁出宮門,陸府的馬車早已經等候。
長亭掀開車簾的瞬間,先遞出一盞青銅藥爐:“主子,該喝藥了。”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狐裘,他剛坐下便猛地咳起來,掌心抵著唇瓣,指縫間滲出的猩紅被暗紋衣袖迅速掩去。
方才在金鑾殿上,他強撐著與蕭遇周旋,此刻卸下防備,肺腑間的灼痛幾乎要將人碾碎。
“咳咳……咳……”
他接過藥碗,黑褐色的藥汁帶著濃重的苦味滑入喉嚨。
長亭看著他蹙緊的眉峰,低聲道:“醫聖說您需靜養百日,可今日又在朝上……”
“等不得。”
陸懷瑾打斷他,將空碗遞回去。
他要快一些好起來,他的蘇杳還在等他,等事情都辦妥了,他要去將人接回來的。
長亭看著主子蒼白的臉色,喉結滾動著不知如何開口。
陸懷瑾隔著狐裘揉著發疼的額角,指節叩了叩車壁:“吞吞吐吐什麼?”
“爺……”
“說!”
“是……採蓮姑娘,她不肯離開京城。”
陸懷瑾面色一沉,搭在膝頭的手驟然收緊:“不是給了她百兩紋銀,讓你送她回老家去?”
“屬下一路護送她,快要出城門的時候,她說下去買點東西。屬下看著她進了胭脂鋪子,我就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再去找時……人就沒影了。”
車廂內陷入死寂,唯有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透著寒意。
陸懷瑾眯著眼,“可有找過?”
“屬下找了,將那鋪子翻了個底朝天,又去附近的客棧、酒肆都尋了,但實在是沒找到。看樣子,是故意躲著屬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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