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攥著帕子的手死死絞著,她強壓下眼底的難堪,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公公,怒斥道:“李公公,你是怎麼伺候的?”
李公公早被這變故驚出一身冷汗,忙“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是奴才沒用,沒扶穩娘娘!求太后恕罪!求太后恕罪!”
太后看著李公公伏在地上的背影,又瞥了眼始終端坐不動的陸懷瑾。
心裡頭既惱怒,又委屈。
她本想借這一跌,讓他露出半分關切,哪怕只是客套的攙扶也好。
可他偏生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
“起來吧。”她終是沒力氣再發作。
李公公這才敢慢慢起身,垂著首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懷瑾將茶盞放在桌上,站起身道:“太后若是無礙,臣還要去隔壁看看內子,先行告退。”
謝太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釋懷。
憑什麼?憑什麼他能對蘇杳那般珍視,對自己卻連半分舊情都不肯留?
隔壁偏殿的帳幔被風掀起一角,蘇杳正支著肘坐起身。
她醒了有一陣子了,剛睜開眼就聽見隔壁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溫潤的,是陸懷瑾獨有的語調。
起初她以為是錯覺,直到那道女聲響起,帶著若有似無的親暱,她攥著錦被的手才一點點收緊。
門被推開,陸懷瑾見她醒著,眼底瞬間漾起暖意:“何時醒的?”
蘇杳沒說話,只是睫毛垂得低低的。
陸懷瑾走過去想抱她,手剛伸到半空,蘇杳忽然往後縮了縮,脊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避開了他的觸碰。
“怎麼了?”他的手僵在原地,眉峰微蹙。
“夫君剛才在隔壁?”
她終於開口,只是這語氣裡,好似還帶著刺。
陸懷瑾指尖頓了頓,摸了摸鼻子,老實應道:“嗯。”
“還有個女子。”蘇杳垂著眼,指尖絞著被角。
方才隔著牆壁,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可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女子的語調又軟,明眼人都能聽出幾分纏磨的意味。
陸懷瑾這才恍然,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忽然低笑出聲:“吃醋了?”
“誰吃醋了。”
蘇杳嘴硬,卻悄悄抬眼瞟他,見他嘴角噙著笑,心頭的火氣更盛。
“你是我的夫人,你既然醒了,為何不過來趕走別的女子?”
“能進宮裡的哪是一般人,也不知道夫君從前是有多風流,才惹得這般人物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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