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芷柔和蘇子川,兩人站在太醫院門口說話的模樣,定是極登對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馬,若不是當年出了事,此刻他們怕是早已兒女繞膝。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眼底的怒火便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血脈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嫉妒,也是痛苦。
他對趙芷柔的心思,從少年時便紮了根。可趙芷柔的眼裡從來只有蘇子川。
他眼睜睜看著他們交換庚帖,看著蘇家送來定親的聘禮。那晚他喝了整夜的酒,在酒樓裡抱著陌生的歌姬笑出淚來。
既然求而不得,那便索性荒唐到底。
不能得所愛,不如遊戲人間,倒也落得個自在。
從那以後,京城裡的謝小公子成了風月場裡的常客。
柳姨娘原是戲班裡的臺柱子,一雙鳳眼流轉間,竟有幾分像趙芷柔看蘇子川時的模樣,他便用一箱珠寶抬了她進門。陳姨娘是秦樓楚館的花魁,鼻尖那顆小小的痣,與趙芷柔一模一樣,他也笑著納入後院。
他的後院從來熱鬧。
女人們總愛爭風吃醋。
柳姨娘唱曲時愛掐著嗓子學趙芷柔說話的語調,陳姨娘描眉時總愛用最深的黛色,連新來的杜姨娘,都刻意梳成趙芷柔常梳的墮馬髻……
女人們爭風吃醋,為了一支珠釵就能哭鬧半晌,他坐在主位上,搖著摺扇看她們鬥得雞飛狗跳,心裡卻像空了個大洞。
他原以為人生也就這樣了。
娶一位出身名門的正妻,她不必愛他,他也不必疼她,只消替他打理好後院,撐住國舅府的門面。
再留一群眉眼間有幾分像趙芷柔的妾室,飲酒作樂,虛度此生。
可蘇家出事了,蘇子川退了婚。
此後京中再無人敢提迎娶趙芷柔的事。一個被罪臣退婚的女子,縱有傾城貌,也成了避之不及的忌諱。
他曾向趙老將軍提過幾句,卻被搪塞了。他想定是趙芷柔自己不願,他便不勉強。
直到聽說太后要將她指給陸懷瑾。
那夜他闖進太后的寢殿,跪在冰涼的地磚上,第一次拋下所有體面:“姐,把她賜給我。我遣散後院所有妾室,此生只對她一人好。”
太后看著他通紅的眼,終究是鬆了口。他歡天喜地備了花轎,卻在迎親前一日得知,趙芷柔跑了。
他查了才知道那個方向,是要去找蘇子川。
謝蘭辭站在空蕩蕩的喜堂裡,紅燭的光暈刺得他眼眶都疼了,一股戾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提筆寫了封信,差人快馬送往趙府。
三日後趙芷柔被抓回來時,鬢髮散亂,手腕上勒出紅痕。她看著他的眼神,淬著冰,帶著恨,再無半分往日的柔婉。
他偏要爭這口氣。婚禮照辦,卻只給了她姨娘的名分,連紅蓋頭都沒讓她蓋。
入府那日,他故意帶著柳姨娘在她門前飲酒作樂,聽著裡面傳來琵琶被摔碎的聲響,心裡又痛又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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