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戲開演,很是熱鬧,可蘇杳卻有些心不在焉,手裡的簽字戳著碟子裡的蜜餞,目光時不時往樓下的人群瞟。
“怎麼了?不合胃口?”
陸母拿起塊芙蓉糕遞給她:“這蜜餞是城東老字號的,你從前最愛吃。”
蘇杳接過糕點,勉強笑了笑:“不是的母親,只是突然想去趟淨房。”
陸母放下茶盞,就要起身:“我陪你去。這瓦肆人多眼雜,別磕著碰著。”
“不用不用。有春桃跟跟著呢。再說咱們也不是頭一回來,路熟得很。”她湊近陸母耳邊,聲音壓低了些,“您啊,就安心聽戲,等我回來給您剝橘子。”
陸母被她逗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越發會哄人了。早去早回,別貪玩。”
“知道啦。”蘇杳應著,拉著春桃的手往外走。
春桃被她拉得一個踉蹌,滿臉疑惑:“夫人,您這是……方才在雅間裡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急著出來了?”
蘇杳停下腳步,往人群裡望了望,聲音壓得極低:“我剛才看見大哥哥了,就在樓下。”
春桃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大公子?他怎麼會在這裡?”
蘇杳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我也不知道。早上出門時下人就說他一早就出去了,說不定是有什麼事。你幫我找找,看看他在哪。”
春桃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欸,好。”
廊下掛著的紅燈籠晃來晃去,兩人順著迴廊慢慢往前走。蘇杳的目光在一個個包廂的門縫裡掃過,春桃則探頭往樓下的散座看,時不時踮起腳尖。
走到二樓中段時,春桃為了看清包廂裡的人,不小心撞了下欄杆,包廂裡立刻傳來個不耐煩的聲音:“看什麼看?沒見過聽戲的?再探頭探腦的,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春桃嚇得縮回脖子,臉都白了,連忙朝著蘇杳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怕,自己則繼續往前走。
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蘇子川今日走得那般匆忙,定然是有要緊事。
她們又走了一段,路過一個掛著“聽竹”牌匾的包廂,春桃突然拉了拉蘇杳的衣袖,眼睛瞪得圓圓的,朝著走廊盡頭努了努嘴。
蘇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走廊盡頭的包廂外,站著個穿著青綠色比甲的丫鬟,梳著雙丫髻,手裡捧著個食盒,正踮著腳尖往包廂裡張望。
那丫鬟的側臉在燈籠光下看得真切,不是別人,正是趙芷柔身邊的貼身丫鬟小菊!
蘇杳的心猛地一跳,腳步頓在原地。
趙芷柔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自家大哥哥急匆匆地進來,是為了見她?
她和春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春桃壓低聲音,湊到蘇杳耳邊:“夫人,那……那是趙姨娘的丫鬟吧?”
蘇杳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包廂的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那動靜和戲樓裡的熱鬧不同,還有人咒罵和推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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