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
一大早，諸葛玄剛把牛車套上，門外便響起了坤坤的呼喚聲。
“李先生，你起來了嗎？”
十五年過去，坤坤的孩子都有他當年那般大了。
他的聲音自然不如當年清脆高亢，反而像是老牛，甕聲甕氣的。
諸葛玄應了聲，將一如當年那般高大強壯的大力水牛趕了出去。
等在門外的人還是那麼多，也還是那些人。
但只是上次那些人、三年前那些人。
而不是十五年前那些人。
隔壁老八就早早不在了。
十五年中，諸葛玄光是喪宴就吃了二十多場。
其中一場是坤坤他奶奶的。
老太太一輩子為兒為女為孫子，可說是辛苦至極。
好在她走的時候坤坤已經當爹了。
用老太太自己的話說，不用怕下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打從九歲起，坤坤就經常跟著諸葛玄上山採藥。
一來二去，諸葛玄發現他蠻有這方面天賦，便教了他幾手。
之後坤坤用賣藥攢的錢買了《內經》《傷寒》《難經》《本草》《溫病》等經典書籍，有看不懂的便來請教對人體和藥理、病理非常熟悉的諸葛玄，一來二去便成了包治百病的神醫。
坤坤幾年前就搬去縣城開醫館了，這次回來是為了祭祖。
他家早就用的起馬車。
但他還是讓車伕把車又趕回去了，就為了再坐一次諸葛玄的牛車，和大家一起再趕一次集。
牛車動起來後不久，幾個年紀大的人開始感嘆坤坤不常跟大家一起趕集，路上失去了很多趣味。
坤坤道：“我也想一直住在牛頭村裡，可是如果留在村裡，我這一身醫術就白學了，在縣城治病救人又是一件蠻有意義的事兒。”
大家紛紛表示理解。
聊著聊著，大家又聊到了很有梗、但已經離世多年的老八。
“要是老八還在就好了，他可是個老頑童。”
“誰說不是呢，以前一起趕集的時候，他總能把我們逗笑。”
“就連李先生的一些比較高階的玩笑，他也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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