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整座城市像一頭正在沉眠的睏倦小獸,在低沉的雨聲中,慵懶地蟄伏著。
徵求線索的通告發出去後,並沒有得到有用的資訊,但工作還需要繼續展開,他們不能幹等著。
天門大橋下,市刑偵大隊的警員重新回到了現場,試圖再次搜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儘管雨還下著,找到線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街上沒什麼路人,偶爾幾個晚歸家的人遠遠往這邊看了看,就低頭匆匆走開,生怕惹上麻煩。
陸景明帶著小宋在忙,王局打不通他的手機,就把電話打到陳晉這裡來了。
“新來的心理專家已經去現場了,你提醒一下景明,讓他好好配合。”
陳晉一臉為難,透過雨幕看了一眼陸景明挺直的背影,壓低聲音抱怨道:“王局,你這不是給我挖坑嗎?你找誰來做這個顧問不行,偏偏把魏清頌給弄來了,我怎麼跟陸隊開這個口啊?”
“慌什麼,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年輕人就得克服困難,不要糾結這些兒女情長,現在最要緊的是偵破無頭女屍案,平息社會恐慌。不就是和前女友共事嘛,這有問題嗎?沒有問題!你儘管去和景明說,我相信他心裡有數的。”王局語重心長。
陳晉欲哭無淚,只好結束通話了電話,遲疑著向陸景明走過去,語速飛快,跟舌頭髮燙似的:“那個……陸隊,王局說,心理專家要過來。”
陸景明手中動作一頓,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小宋顯然還沒弄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喜笑顏開道:“那太好了,聽說這個美女專家很厲害,曾經還幫FBI破過案子呢,要是她來了,這案子說不定就有頭緒了。”
“是嗎?那她還真是好本事。”陸景明語調幽幽,眸光晦暗不明。
“是啊是啊,太厲害了。”小宋完全沒聽出陸景明語氣裡的嘲弄。
眼看著陸景明愈發冷沉的臉色,陳晉趕緊重重咳了一聲,捅了捅小宋的胳膊:“好了好了,專家還沒來呢,別高興太早,再去那邊看看。”
陳晉隨手指了個方向。
小宋是剛入職的刑警,還很青澀,一向對前輩們的話言聽計從,陳晉這麼說了,他便不疑有他,直衝衝往那個方向過去了。
“那個……陸隊……”陳晉摸著鼻子,剛開口想要說點什麼,勸勸陸景明。
便被陸景明冷聲打斷:“抓緊時間做事。”
“噢……”陳晉只好作罷。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眼觀察陸景明的神色,可惜天色昏沉,看不清他是喜是怒。
一會兒魏清頌要是來了,該是什麼樣的修羅場啊?
雖說陸景明還不至於打女人,可那場景,實在難以想象。
陳晉和陸景明師出同門,比他小上兩屆,當初還在棠州公安大學的時候,陸景明就已經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了。
而作為風雲人物的女朋友,又是隔壁師範學校的校花,魏清頌的名字常常是和陸景明緊緊連在一起的。
就連刑偵學院的教授們,都多少知道魏清頌的名字,畢竟是得意門生常常掛在嘴邊的女朋友,是能讓陸景明這座冰山融化的小太陽,她很難不引人注目。
她長得漂亮,人也聰明,性格外向活潑,和沉穩內斂的陸景明倒是互補。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魏清頌忽然不告而別,讓陸景明差點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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