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現在怎麼能將這事怪到我們頭上?”
“不薄?”賀如蘭冷笑一聲,指尖劃過鬢邊銀鑲珠花,“雲家護不住當家主母,任由她慘死在姨娘之中,竟然沒有半點察覺,這叫不薄?”
“從進府到現在,你們又何曾主動提起過她,倒好像是她來了便來了,走了便走了,與你們而言,毫無所謂!”
“怎麼?是覺得賀家無人了?”
雲致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撞翻了身後的青瓷花瓶。
雲老太太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賀如蘭,“你究竟想如何?”
賀如蘭從容整理好衣襟,從袖中抽出一卷文書:“很簡單。雲家虧欠阿姐的,便該由她的女兒來討還。我要老太太立字為據——”她的目光掃過呆立在旁的雲歲晚,“日後晚晚無論提出何事,雲家都不得阻攔。”
“荒謬!”雲致遠突然開口,墨色長袍隨著動作掀起暗紋,“南康王妃此舉,未免太過分了!這分明是要挾!”
“要挾?”賀如蘭突然笑出聲,眼角泛起淚光,“你以為我想要挾?若不是為了阿柔臨終前那句‘護好晚晚’,我何苦蹚這渾水!”她猛地將文書拍在桌上,“雲家若不肯應下,我這就去官府,將當年雲家與靖王府私通的密信公之於眾!”
死寂籠罩整個廳堂。雲老太太的手劇烈顫抖,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雲致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賀姨娘!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求您看在阿柔的份上......”
“父親!”雲孟川上前扶住父親,目光卻死死盯著賀如蘭,“就算要補償,也該由雲家自行決定。如此獅子大開口,與強盜何異?”
“強盜?”賀如蘭緩緩走到雲歲晚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晚晚,你且說說,你母親為雲家生兒育女,最後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這公道,該不該討?”
雲歲晚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望著賀如蘭眼中殷切的期盼,又瞥見雲家人驚恐的神色,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血跡斑斑的衣袖下,是一道與賀如蘭如出一轍的疤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母親將她藏進衣櫃,自己卻消失在血色裡......
“我要雲家......”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字字清晰,“我要雲家將母親的牌位供入祠堂,享受子孫香火;我要雲家每年清明為母親請一百零八名僧人超度;我要雲家......”她深吸一口氣,“若我日後想讓雲家傾家蕩產,也不得有半句怨言。”
雲月如尖叫著撲過來:“你瘋了!你這是要毀了雲家!”
“住口!”雲老太太突然起身,手中柺杖重重杵在地上,“賀姨娘,老身應下了。但你須得發誓,永不再提那密信之事。”
賀如蘭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阿柔”的玉牌,輕輕放在桌上:“有此牌為證,若我食言,便如這玉——”她猛地將玉牌摔在青磚上,碎片飛濺間,眾人彷彿聽見一聲女子的嘆息。
當夜,雲府上下一片死寂。雲歲晚站在賀如蘭的馬車旁,望著燈火通明的雲府,突然開口:“姨母,那密信......”
“密信?”賀如蘭將披風披在她肩上,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裡藏著說不出的滄桑,“從來就沒有什麼密信。不過是嚇嚇他們罷了。”她握住雲歲晚的手,“晚晚,記住,在這世上,唯有自己手中的刀,才是最可靠的。”
馬車軲轆聲漸遠,雲歲晚回頭望去,只見雲府高牆之上,一輪血月正緩緩升起。她摸向懷中母親留下的玉鐲,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這場關於公道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此刻的雲府正廳,雲孟川望著地上的玉牌碎片,若有所思。雲致遠癱坐在太師椅上,喃喃自語:“當年若不是阿柔執意追查......”
“父親。”雲孟川打斷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現在該想想,如何應付那位不省心的表妹了。”他轉身望向窗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不過,或許這也是個機會......”
接下來的故事或許可以圍繞雲歲晚如何利用這次爭取到的權益展開行動,雲孟川又在盤算著什麼陰謀。你是否想繼續續寫這個故事,或者調整情節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