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雲歲晚親自執壺,為每人斟了一杯:“這酒是去年用鮮桃花和蜜糖釀的,放了一年才開壇,姨母嚐嚐可還合口味?”
賀如蘭一飲而盡,砸砸嘴道:“好!酸甜適口,後味還有花香,比裴府那些沉悶的老酒強多了!”
沈落雁也端起酒杯,對著雲歲晚笑道:“晚晚,我敬你一杯!敬你從今往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不受那勞什子夫綱婦道的束縛!”
“說得好!”柳先生也舉杯,“雲姑娘才思敏捷,心性堅韌,往後必能在自己的天地裡大放異彩。我亦敬你一杯,願你所求皆如願,所行化坦途。”
雲歲晚眼眶微熱,舉起酒杯一一回應。酒液入喉,溫熱的暖意從胃裡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積壓多年的寒氣。她看著眼前這些真心為她高興的面孔,忽然覺得,過去三年的委屈與煎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過眼雲煙。
“說起來,”賀如蘭夾了一筷子水晶肘子,忽然想起什麼,“今日我來的路上,好像瞧見商十三公子的馬車往這邊來了,莫不是也想來道賀?”
雲歲晚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自然:“姨母莫要打趣,我與商公子不過是朋友之交。”
“朋友?”沈落雁挑眉,“那日馬球場上,他為你與裴硯桉爭鋒相對,我可都看在眼裡呢。再說了,男未婚女未嫁,你如今恢復了自由身,若真有什麼,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柳先生也笑著道:“沈小姐所言極是。雲姑娘這般才貌,自當有良人相配。只是感情之事,還需順其自然,不可強求。”
雲歲晚臉頰微紅,低頭抿了口酒:“你們啊,就知道拿我打趣。今日只說高興事,莫要提旁人。”
幾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話題轉而聊起京中的趣聞,柳先生說起江南的風土人情,賀如蘭則抱怨著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沈落雁更是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前幾日參加詩會時遇到的趣事。
席間觥籌交錯,笑語不斷。雲歲晚從未覺得如此輕鬆自在,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她忽然想起剛嫁入裴府時,每日謹小慎微,察言觀色,連笑都要顧忌規矩體統。如今想來,那樣的日子真是白白浪費了大好光陰。
“對了晚晚,”賀如蘭忽然想起什麼,“你往後有什麼打算?是想回雲家,還是繼續住在這小築裡?”
雲歲晚抬眼,望向窗外漸深的暮色,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打算就在這裡住下了。往後啊,我想把小築的西廂房改造成書房,再闢一塊地出來種花種草。若是有興致了,便約上你們一起遊山玩水,吟詩作對,豈不快活?”
“好!”沈落雁拍手叫好,“這才像你雲歲晚該過的日子!那些宅鬥後宅的破事,就讓它們都見鬼去吧!”
柳先生也頷首贊同:“雲姑娘能有此心,實乃難得。女子並非只能困於內宅,天地廣闊,自有我們可以追尋的風景。”
不知不覺間,月上中天,院中的海棠樹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銀輝。桌上的酒菜已吃得差不多,幾人都有了些醉意,說話也越發隨意起來。
冷翠端來醒酒的酸梅湯,笑著道:“主兒,賀夫人和沈小姐都喝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先送她們回去?”
賀如蘭擺擺手:“不急不急,難得今日高興,再聊會兒!”
雲歲晚卻知道時候不早了,便吩咐冷翠和冰香去準備馬車。她扶著賀如蘭,沈落雁則拉著柳先生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詩詞歌賦。
送客人到門口時,賀如蘭忽然拉住雲歲晚的手,低聲道:“晚晚,姨母知道你心裡敞亮。只是那商十三公子,確實是個難得的好人。你若有意,姨母可以幫你留意著......”
雲歲晚失笑,拍拍她的手背:“姨母,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時候不早了,您快上車吧,小心著涼。”
送走眾人,小築裡恢復了寧靜。雲歲晚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夜氣。
冷翠端著一盞燈籠走過來:“主兒,夜深了,回屋歇息吧。”
雲歲晚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進屋。她走到海棠樹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幹,那裡埋著她的過去,也埋著她的新生。
“冷翠,”她忽然開口,“你說,往後的日子,真的會像我說的那樣好嗎?”
冷翠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星光,用力點頭:“一定會的,主兒。您那麼好,老天爺定會眷顧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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