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路南下,越是臨近,他心中那份近鄉情怯般的恐懼就越是濃重。
他怕了。
怕自己若是貿然出現,只會將她驚走,逼得她再次遠遁他方。
她離開望京時,那般決絕,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如今在這泉城,她無牽無掛,只會走得更灑脫,更徹底。
裴硯桉不敢賭。
他輸不起再一次失去她的下落。
所以,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遠遠地看著,守著,不敢驚動分毫。
裴硯桉收斂心神,邁步走進了堆滿卷宗的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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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自衙門回來,心中那股不安便如影隨形。
在望京經營數年,也未曾遇上今日這般詭異的陣仗。
衙門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反常。
不僅僅是那張用來登記的上好紙墨,還有那位知縣陳大人,的確很奇怪。
他看自己的眼神,審視中帶著一絲探究,卻又似乎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雲歲晚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她叫來冰香。
“上次讓你打探商會的事,如何了?”
今日這一遭,讓她越發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就如同一葉無根的浮萍。
任何一陣風浪,都可能將她辛苦建立的一切傾覆。
想要在這泉城真正立足,必須儘快尋到一艘能遮風擋雨的大船。
而泉城商會,便是最大的那艘。
冰香躬身回道:“主兒,打探過了。只是想入商會,門檻極高,非同小可。管事那邊遞話過來,說此事棘手,若想成,必須您親自去面談一趟。”
“親自?”
雲歲晚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抹決斷。
“將商會所有相關的卷宗都拿來,我要看。”
“明日,你替我備帖,我要親自去會一會那位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