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清晰地照見她眼角未乾的淚痕。
不是為他。
是為了林依。
裴硯桉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密不透風地疼。
他怔怔地看著她,夢裡那些真實到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悔恨,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
雲歲晚瞬間驚醒。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幽深又清醒的視線,臉上所有的脆弱和迷茫都在一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刺骨的疏離與客套。
“你醒了。”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反手握得更緊,不容掙脫。
裴硯桉凝視著她紅腫的眼,心中刺痛,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守了一夜?”
雲歲晚垂下眼簾,避開他探究的目光。
“李大夫說,你若燒不退,會死。”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現在還不能死。”
裴硯桉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果然。
她救他,不過是因為他現在還有利用價值。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雲歲晚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晚晚。”
他忽然坐起身,靠在床頭,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晨光中,銳利得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沒有問那些愚蠢的問題。
比如你為什麼哭,比如你為什麼離開我。
他只是用一種無比平靜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陳述一個事實。
“我夢見——”
裴硯桉有些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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