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桉沉默著,點了點頭。
......
雲意齋到了。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院中那棵老梅樹靜靜挺立,花期已過,只剩一身虯結的枝幹,在風中透著蕭瑟。
雲歲晚懷裡抱著那個冰冷的白瓷壇,一步步走到梅樹下。
她跪下,用手,一點點刨開溼潤的泥土。
柳如意和杜若芙不知何時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瞬間明白了什麼,眼淚決堤,也跟著跪倒在地。
雲歲晚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罈放入坑中,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依依,回家了。”
她輕聲說,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哽咽。
“等開春,我給你種一院子的海棠,你就不會孤單了。”
裴硯桉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與她並肩跪下。
他對著那新土,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林依姑娘,是我裴硯桉無能,未能護你周全。”
“此份虧欠,若有來生,定以命相償。”
夜色四合。
雲意齋裡燃起一豆燭火,昏黃的光暈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裴硯桉坐在桌邊,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雲歲晚。
他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要把她的模樣,一筆一劃,深深刻進骨血裡。
“你在看什麼?”
雲歲晚終於被他看得不自在,抬頭問道。
裴硯桉放下茶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燭光下,翻湧著她看不懂的痛楚與迷惘。
“晚晚,我最近......一直在做夢。”
雲歲晚的心,莫名地懸了起來。
“夢見什麼?”
“我夢見你死了。”
裴硯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雲歲晚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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