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圍上來的這些人,鄭文山心底確實湧起一股無力感。
在這個時代,面對代表著“組織”和“紀律”的保衛科,除非他叛國,否則在這種光明正大的正面對抗中,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會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把事情鬧大,鬧得越大越好!
之前的對話,特別是他刻意拔高的怒罵聲,在寂靜的凌晨已經驚擾了很多人。
後院的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
鄭文山隔壁的崔大可第一個竄了出來,他親手寫的舉報信,就等著看李懷德如何收拾鄭文山,此刻聽到動靜,豈能錯過這“精彩”時刻?
他臉上帶著興奮,恨不得立刻看到鄭文山被按倒在地甚至直接槍斃。
唯一的管事大爺劉海中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
許大茂同樣被吵醒,揉著惺忪睡眼忍著疼痛爬起來看熱鬧。
他一眼就瞥見了站在另一邊的崔大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轉而幸災樂禍地看向鄭文山,巴不得他倒大黴。
婁曉娥跟在許大茂身後出來,臉上卻帶著擔憂。
鄭文山看到這些圍觀者,猛地提高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大力張股長!所以你們保衛科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來誣陷我的,對吧?!
說什麼亂搞男女關係,說什麼私藏槍支,全憑一封不知是真是假的舉報信,就要強行搜查一個工人階級的家?
我看你們不是來查案的,是打算藉著搜查的名頭,往我家塞你們口中‘私藏’的槍支,好坐實我的罪名!這就是你們保衛科的辦案方式嗎?!”
這一頂“栽贓陷害”的大帽子扣下來,張大力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沒想到一個普通的搜查會遇到如此激烈的抵抗,更沒想到鄭文山如此牙尖嘴利。
他陰沉著臉,轉向圍觀的幾人:“諸位鄰居,保衛科辦案,閒雜人等迴避!干擾辦案,後果自負!”
張大力想要讓人走,鄭文山豈能讓他如願?
“看來張股長是鐵了心要誣陷到底了!怎麼,害怕被廣大群眾看到你們是如何無法無天、欺壓群眾的嗎?!”
保衛科權力不小,尋常百姓不願輕易招惹,但看熱鬧是人的天性,何況這戲碼如此刺激。
圍觀的人群雖然下意識地往後又退了幾步,卻沒人真正離開。
鄭文山的話讓張大力如鯁在喉。
他確實不能再強行驅散人群了,否則萬一等會兒真搜出什麼,鄭文山一口咬定是栽贓,而現場如果再出現個頭鐵的人替鄭文山作證,那局面將非常被動。
強壓怒火,張大力對鄭文山道:
“鄭文山,你不要胡攪蠻纏!我們接到舉報信,按程式調查。保衛科的同志都是經過嚴格考驗的,絕不會做你說的那種事!你越是阻攔,越說明你心虛!今天這搜查,必須進行,你攔不住!”
“心虛?”鄭文山嗤笑一聲,“張股長,我不是不讓搜,我是信不過你們!你們嘴上說著公正,做的事卻跟土匪沒什麼兩樣!半夜三更,憑一封捕風捉影的舉報信,不亮明身份就強行破門抄家!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不會趁機栽贓?!”
“你……!”張大力被噎得一時語塞,這點確實有理虧的地方,但那是為了抓亂搞男女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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