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力聞言,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拍了拍胸脯保證:
“放心吧,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
科長跟我什麼關係?從一個隊伍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交情了。
他知道了,頂多訓斥咱們兩句,做做樣子。但只要我們能把案子破了,效率上去了,成績擺在那裡,就絕對不會有事!”
這些零碎的供詞雖然不能直接證明張大力的栽贓陷害,卻清晰地勾勒出他長期以來漠視程式、濫用職權的辦案作風。
從目前掌握的口供和證據來看,確實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張大力親自參與或指使了這次對鄭文山的栽贓行動。
對這個結論李所長也基本認可。
因為張大力在審訊中提供了那封匿名舉報信,並且說了是李懷德親自轉交給他的。
他甚至主動提到了前不久軋鋼廠裡鄭文山讓李懷德當眾下不來臺的那場衝突,直言自己很可能被李懷德當槍使了,並懷疑身上藏有“黑槍”的李志勇,或許就是李懷德安插在他隊伍裡的人。
涉及到對李懷德這樣一個軋鋼廠實權廠長的調查,李所長必須形成正式報告,向上級部門請示。
這需要時間和程式。
李所長之所以張大力抓著不放,仍然堅持對張大力進行審訊,並試圖從陳友諒等普通幹事身上尋找突破口,主要是基於兩個方面的考量:
一方面,他認為這次事件性質極其惡劣,保衛科作為執法部門,竟然知法犯法,對普通群眾進行誣陷陷害,這種行為將嚴重損害執法機關的公信力,在社會上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另一方面,在執法過程中發生了人員死亡事件,使得案件性質更加嚴重,他必須慎之又慎,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疑點。
當李所長再次將張大力帶進審訊室時,他特意將陳友諒等三人供述的內容進行了選擇性轉述。
當然,沒具體說是誰提供的資訊。
張大力在聽取這些供述時眼神閃爍不定,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看著他這副樣子,同樣是從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老兵,李所長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解,也有一絲惋惜。
他實在無法理解張大力為何會形成如此粗暴的辦案風格。
當他直截了當提出這個疑問時,張大力陷入了沉默。
足足幾分鐘後,張大力終於講出了他的故事。
那是40年代的事情了。
“我爹……死在那幫人手裡的時候,我也去報過官……沒用,沒人管。”
“我從戰場上回來,進了保衛科,我就發誓,不能再讓像我爹那樣的人冤死!我要讓那些敢犯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付出代價!”
張大力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
“後來我發現,那些被舉報的,十個裡頭有八個確實不是好東西!既然大部分都是該抓的,那為什麼還要在另外兩個身上浪費那麼多時間,講那麼多規矩?
快刀斬亂麻,把那些壞分子揪出來,才是對好人最大的保護!我的手段是狠了點,但我問心無愧!”
聽著這番偏執的話,李所長沒有立刻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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