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佛門偏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他說著抬起頭,神情一半迷茫一半困惑,“弟子便糊塗了。”
普度慈航聞言不怒反笑:“你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多數誤在自以為悟。”
他指了指香案上的一尊小佛:“你說善惡是幻,因果是空,那你若傷人害人,是否便能無罪?”
楚堯搖頭,“若我認幻是真,那便須受真果。”
“若我知幻是幻,便該不傷不害,才是真悟。”
此言一齣,廣業站在一側,不由自主輕咦了一聲。
普度慈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拈起茶盞,輕啜一口:“不壞不立,不立不壞。”
“你既有此思,便已入門。”
他放下茶盞,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可知我為何讓你來?”
楚堯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弟子愚鈍,實在不知……”
“你身有微功德氣,眼不迷塵,口不念妄,是極為難得之根骨。”
普度慈航望著他,聲音帶著一絲慈悲,“若你願來我身邊修行,將來不說開山傳法,登堂入室,總能照見自我,證一果位。”
楚堯震驚道:“多謝法丈成全!弟子願追隨左右,日日聽法,夜夜參禪。”
普度慈航長嘆一聲:“願你所拜,不是我身,是你心中那尊佛。”
廣業在一旁見狀,已徹底打消疑慮,他從未見法丈對一俗家弟子有如此禮遇。
而楚堯,低眉垂眼,眼底卻劃過一抹極淡的冷意。
可惜,我從未信過佛。
普度慈航輕撫禪衣,語氣溫和,“你初入佛門,雖慧根尚可,但根基未穩,心念未定。”
“修佛,先修禮,禮者,心之所向也。”
他目光落在楚堯身上,“你先跟在廣業身邊,觀禮、習儀,聽他講我寺規矩,三日之後,再來聽我講《無量清淨經》。”
楚堯立刻露出誠惶誠恐之色,連連點頭,“弟子謹記法丈教誨。”
廣業向前一步,合掌一禮:“弟子定不負法丈所託。”
“去吧。”
普度慈航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廣業走在前方,神情中透著些許矜持與傲然。
他回頭看了楚堯一眼,眼中雖多了幾分認可,但語氣仍是沉穩中帶著考驗意味,“你今日之言,倒叫我耳目一新。”
“不過,空談佛理容易,守禮守戒才是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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