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輕笑一聲，說道：“二小姐真幽默。不過能和二小姐共進晚餐，我樂意至極。”
“那我就先謝謝林總賞臉。”
楊若新預訂了一個高檔餐廳。
餐廳位於世紀大廈之巔，落地窗外夜色慢慢降臨，星河倒映於琉璃幕牆之間。
侍者推來一瓶1982年的拉菲。
楊若新親手斟酒，指尖輕顫卻笑意溫婉：“能和我心目中的英雄共飲一杯，是我莫大的榮幸。”
林哲舉杯輕碰，目光深邃如夜，“哪來的英雄，我不過是比別人幸運，踩在失敗者的肩膀上爬到更高的高度罷了。”
他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鋒芒，“二小姐如今執掌凌陽，也註定要經歷那些摔打與取捨。所謂英雄，不過是活得比別人更清醒、更決絕。更疲憊。”
“能跟著我心目中的英雄叱吒商場，是我一生的夙願。林總不僅有遠見卓識，更有擔當與魄力，哪怕前路荊棘遍佈，我也願意並肩同行。”
說著，楊若新舉起酒杯：“這杯酒，不只是敬您過去的輝煌，更是敬您未來的征途。我相信，凌陽在您的指引下，必將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我，只願做那執燈者，哪怕微光，也為您照亮一程風雨路。”
林哲凝視著她，眸光微動。
楊若新雖然比楊文燕小，但她的城府比楊文燕深多了，言辭間進退有度，既不失敬意，又暗藏鋒芒，一舉一動皆顯精心籌謀。
難怪楊山海這隻老狐狸會臨時換將，果斷讓楊若新把楊文燕換下來。
他緩緩勾起嘴角，輕抿一口紅酒，“執燈者不必卑微，讓你的光照亮眾多人，才是真正的力量。若真有那一日，我不介意與你並肩而行，做好朋友。”
楊若新眸光微微一顫，隨即笑意更深，“好朋友？林總這話，可是許了我同行的名分。”
楊若新輕輕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劃過一道弧線，“那我便斗膽，以朋友之名，進一句忠言——凌陽的船太大，風浪一起，單靠一人掌舵，再強的英雄也難抵暗流湧動。而我，願做那副舟之人，不搶桅杆，不奪羅盤，只求同渡。”
從楊若新的話語裡聽得出來，其實她心裡並沒有林哲想象的那麼自信。一個凌陽集團就把她嚇成這樣了。她越是姿態謙卑，越顯出內心對權力傾軋的恐懼。
林哲心中瞭然，楊家表面風光，實則早已內憂外患，股東掣肘、業務僵化，遠非一人可力挽狂瀾。要不，楊若新怎麼會對她自己的都沒有信心。
她看似從容，實則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每個眼神都藏著權衡。
她根本就不知道林哲的能力，以己之力揣度全域性，揣度林哲之能，她太小看林哲了。
林哲垂眸，指尖輕點杯壁，一道細微的漣漪在酒面散開，“二小姐，獵鷹國際派謝婉茹到凌陽集團任副總，協助你的工作。她雖然沒有進過哈佛，但她也學過企業管理，當過特種兵，她懂戰術、懂人心、懂管理，你和她好好配合。”
楊若新笑意微滯，指尖在杯沿頓了半秒，隨即坦然抬眸：“林總安排的人，自然是有過人之處。只是凌陽這艘大船，風浪越大，越需同心同力，不知謝副總能否經得起真正的考驗。”
林哲笑著說道：“不是還有我嗎？你口口聲聲說我是英雄，卻對我這麼沒信心，我都不知道你口裡的英雄，是真信還是假託？若連我布的局都看不透，又談何同舟共濟？”
楊若新有些尷尬，她舉起酒杯說道：“大英雄，你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大英雄。是我的格局太小了。”
林哲輕笑一聲，目光如深潭般幽邃，“格局小不可怕，怕的是看不清風向。”
說著，林哲看了一眼楊若新後繼續說道：“你雖然是哈佛的A，但理論和實作還是有區別的。真正的局，從來不在會議室的沙盤上，而在人心起落之間。相信你在哈佛讀過無數案例，卻未必懂一場危機裡，董事長辦公室那盞徹夜不滅的燈意味著什麼。這世上沒有兩個人的心思是一樣的。那盞燈下，有人在賭命，有人在謀局，更有人等著看大廈傾塌的剎那。你我皆在局中，若只以A的邏輯推演人心，終會錯判風向。”
楊若新聽得後背發涼，她終於明白，林哲所言並非權謀之術，而是歷經生死博弈後的洞察。所謂掌舵者，不僅要看得遠，更要看得透那些沉默的暗流、無聲的刀光。
她調查過林哲，小學連續跳級，二十歲就大學畢業，他雖然讀的不是985，但他是人們口口相傳的投資天才，是真正伴隨血與火走過深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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