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那份剛剛簽署的備忘錄,紙張的質感冰冷,上面的條款清晰地勾勒出雙方的邊界,卻也隱晦地標註了權力的傾斜。
而坐在她對面的沈初雲,儼然就是一個勝利者,她的自信完全刻在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更顯得嫵媚動人。
沈初雲端起咖啡,指尖輕撫杯沿,目光卻如刀鋒般掠過露絲微蹙的眉間——那抹未褪盡的疑雲,恰是她最期待的裂痕。
“露絲小姐。我知道你和林哲是好朋友,而我和林哲是夫妻,我們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你說是嗎?”
露絲內心十分生氣,沈初雲這不是在向她示威嗎?她這是想告訴露絲,不管露絲怎麼去迎合林哲,林哲永遠都是她沈初雲的男人,露絲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露絲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只是這笑意帶著苦澀和不甘,帶著一絲冰冷的僵硬。
“沈總說笑了,我與林總只是純粹的工作關係,倒是沈小姐與林總的夫妻情深,真是令人羨慕。”
她刻意加重了“工作關係”四個字,試圖在言語上扳回一成,儘管她知道這不過是徒勞。
沈初雲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如銀鈴,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工作關係?露絲小姐真是會開玩笑。林哲身邊的人,哪個不知道你對他的‘特殊’關照?不過啊,”她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湊近露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有些東西,註定不是你的,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徒勞無功。就像這份備忘錄,你以為凌翔集團真的能從中撈到多少好處嗎?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罷了。”
露絲的心猛地一沉,沈初雲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她心中最深的不安。
她看著沈初雲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明知道佔了天大的便宜,可她偏要把它說破,這是典型的目中無人。
“沈總似乎對我們凌翔集團的內部事務很感興趣?”露絲試圖轉移話題,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沈初雲卻不緊不慢地靠回椅背上,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慵懶而輕蔑。“談不上感興趣,只是覺得有些人太天真,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露絲小姐,你那麼聰明,不會看不出來吧?你們那位大boss,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默許這種失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眼前的這點利益。”
露絲沉默了。
沈初雲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是啊,大boss究竟在盤算什麼?
她一邊對林哲步步緊逼,一邊又在關鍵時刻收手,如今又簽下這樣一份明顯不對等的備忘錄,這背後難道還有更深的圖謀?
難道......
天絲不敢往下想。
天耀與凱越這兩頭巨獸,他們的平靜真的只是表面現象嗎?
露絲感到一陣頭痛,彷彿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宮,找不到出口。而對面的沈初雲,則像一個掌控一切的女王,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在迷宮中掙扎。
很明顯,沈初雲吃醋了,她這是在報復露絲,她要懲罰露絲,因為她勾引陳景言,這就是勾引林哲的下場。
露絲當然明白,同為女人,她知道沈初雲在想什麼。
可沈初雲越是這般咄咄逼人,露絲心底反而漸漸澄明——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醋意,而是對方早已布好局,只等她一步踏空。
真正的獵手從不亮出獠牙,只讓獵物在自信中鬆懈,在鬆懈中失衡。
露絲認為沈初雲太過刻薄,也太沉不住氣了。這樣的女人就不配做她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