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露引著兩人穿過燈光曖昧的長廊,來到一間更為私密的包廂。
包廂內裝修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夜景,室內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林先生,露絲小姐,你們隨意,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陳露笑著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哲一眼。門關上的瞬間,露絲便徑直坐到林哲身旁。
服務員送進來一個果盤、兩杯咖啡和一些小零食。
露絲剝開一顆櫻桃,指尖沾了汁水,在唇邊留下淡淡的紅痕。
林哲有些好奇地問道:“露絲小姐,你在華爾街待過?”
林哲只是想試探一下露絲,卻見她輕笑一聲,吐出果核,放到菸灰缸裡後,點點頭:“是的,我在華爾街待過兩年。”
看來露絲並不想對林哲隱瞞什麼。
林哲繼續問道:“露絲小姐,華爾街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能在那兒立足的人,少有等閒之輩。你為什麼要離開?”
露絲端起咖啡,輕抿一口,眸光微閃:“華爾街的黃金牢籠太冷,關不住我想要的自由。那些數字遊戲和權力角逐,不是我們這種人能玩的。世界很大,但華爾街很小。我們這種人在裡面只是幹活的牛馬罷了。”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聲音輕得像在自語,“當我發現那裡不適合我的時候,我果斷離開了。”
林哲凝視著露絲的側臉,月光勾勒出她輪廓中那份決絕與清醒。
露絲很年輕,但她一定經歷過許多不為人知的風雨,才能在談及過往時如此平靜。
她的眼底沒有迷茫,只有歷經抉擇後的篤定。
接著,露絲向林哲介紹了她的情況。
露絲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就離婚了,她跟著母親生活,輾轉於不同的城市之間。童年的漂泊讓她早早學會了獨立,也讓她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看得格外通透。
母親改嫁後,她又多了一個繼父,但家庭的裂痕從未真正彌合。
露絲從小就沒有享受過家庭的溫暖,她的童年記憶裡只有無盡的苦難和冰冷的遷徙。
她的母親很漂亮,但她的婚姻一直都不順,她結過五次婚。每座城市都是她們暫住的驛站,每個繼父帶來的家庭都像一場短暫的夢。
露絲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長久的陪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讀書和事業上。
林哲感覺他和露絲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共鳴,彷彿彼此都曾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迷失,又在掙扎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和露絲好像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林哲從小就要扛起同齡人不敢想象的重擔,承受同齡人不能承受的苦難。所以,他比同齡人成熟的更早,他的抗壓能力比一般人要強。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比瓊斯更難讀懂,也更真實。那些關於逃離與選擇的言語,像針一樣刺進他內心深處——他自己何嘗不是困在某種牢籠裡?
他輕聲說:“可這世上,真有能容納我們的地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