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蕭筱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幾份檔案。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神卻帶著一種秦菀從未見過的銳利和審視。“坐吧。”
蕭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秦菀依言坐下，心中卻更加忐忑。
眼前蕭筱這副模樣，顯然不是要和她敘舊那麼簡單。
她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表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蕭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桌上的一份檔案推到秦菀面前，檔案的封面上赫然印著“北歐極光能源公司合作專案初步評估報告”。
“這份報告，是你讓人送到我桌上的？”蕭筱的目光落在秦菀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秦菀看到報告，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為了這件事。她定了定神，點頭道：“是我讓人送的。表姐，這個專案的前景真的非常好，我覺得對凌霄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機會？”蕭筱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秦菀，你在海外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凌霄新能源的總經理，是個連基本專案風險都看不出來的傻子？”
秦菀臉色一變：“表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覺得你是傻子？我是真心為凌霄著想......”
“真心為凌霄著想？”蕭筱冷笑一聲，拿起報告翻了幾頁，“報告裡的資料看似華麗，前景描繪得天花亂墜，但關鍵的技術壁壘、核心專利歸屬，以及對方提出的那些苛刻的合作條款，你是選擇性忽略了，還是根本就沒看懂？”
一連串的質問，讓秦菀有些措手不及。她確實對專案前景做了很多渲染，也刻意淡化了一些潛在的風險和對方提出的不利條件。
她以為憑藉自己的口才和專案本身的“亮點”，足以說服蕭筱，甚至透過蕭筱影響林哲。
卻沒想到，蕭筱竟然看得如此透徹，而且毫不留情地指了出來。“我......我沒有忽略，那些風險是可以控制的，條款也是可以談判的......”
秦菀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可以控制？可以談判？”
蕭筱將報告合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對方要求控股，要求核心技術的最終解釋權，甚至要求我們放棄在歐洲市場未來五年的自主拓展權，這也是可以談判的？秦菀，你告訴我，這樣的合作，到底是凌霄引進了優質資源，還是引狼入室，將我們多年的心血拱手讓人？”
秦菀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知道蕭筱說的是事實，北歐極光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霸道，但她被專案可能帶來的巨大利益衝昏了頭腦，也或許是背後的人給了她足夠的“承諾”，讓她覺得這些都不是問題。“我……我以為......表姐，是我大意了，沒有把好關。”
“你以為你是誰？”這哪兒是疏忽大意，明明是故意為之。
蕭筱再次打斷她，語氣嚴厲了幾分，“你以為你憑著一張秦家的臉，憑著幾句花言巧語，就能左右凌霄的決策？還是說，你背後的人，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賣力地為他們奔走？”
“背後的人？表姐，你這是懷疑我？”秦菀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站起身，“我是你的表妹！我怎麼可能害凌霄！我只是......”
“只是什麼？”蕭筱也站了起來，她的身高不如秦菀，但氣勢上卻完全壓倒了對方，“只是被人當槍使了而不自知？還是說，你從一開始接近凌霄，接近我，就別有用心？”
“我沒有！”秦菀激動地辯解，“我沒有別有用心！我只是......”
蕭筱是要假裝撕破秦菀的偽裝，好接下來的談判。
看到秦菀手足無措的樣子，她突然收起凌厲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是我表妹，我連你都不相信，我還能相信誰？”
秦菀長長舒了一口氣，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表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不信我。”
她心中暗暗好笑，蕭筱還是個沒有任何長進的小白甜，靠著林哲護著才有今天的成績。
“你剛從國外回來，對國內的商業環境還不太熟悉，被一些表面現象迷惑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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