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裡傳來沙律急躁的腳步聲,這時,簾子掀起來,走進來一位蒙古貴族裝扮的女子,只見她身著大袖袍,頭戴“顧姑冠”的帽子,這種帽子用樺木做骨架,外面包上紅絹,再用金帛裝飾頂部。冠頂上還會用柳枝或細鐵絲做一個高起的細架,上面包有青氈。顧姑冠上裝飾有寶石、珍珠、彩珠、翠花、琥珀、織錦、孔雀毛等,顯得非常華麗?,再加上這女子笑靨如花,眉目如畫,既有著江南女子的柔美,又兼有著滿蒙女子的英氣勃勃,這兩種氣質完美的融合為一體。這位就是沙律的側福晉,艾娜。
艾娜出身科爾沁貴族,從小讀了很多書,尤其是漢學素養要比一般男子還深,因為被沙律看上,就做了側福晉。
艾娜已經聽侍女稟報,有人送了一封信給沙律,她不放心,趕快過來看看,她太瞭解沙律了,一根筋,耳根子軟,在這個時候,這封信肯定非同尋常。
果然不出所料,沙律的焦躁已經浮現在全身,臉上不僅露出焦急的神色,而且在大帳裡走來走去。艾娜眉頭微皺,走過去輕輕的問:“貝勒爺,您這是怎麼了?”
沙律一看是艾娜來了,馬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他一直把艾娜側福晉當成是智多星一樣,因為艾娜讀書多,明白很多沙律都不懂的道理。
“艾娜,你快看看這個...”,沙律馬上把信遞過去。
艾娜就知道這信不尋常,趕緊拿過來看,她仔細閱讀了幾遍,再看看眼前沙律的表現,她明白了,沙律這是動心了,這是要造反嗎?
艾娜意味深長地看著沙律:“貝勒爺的意思呢?”
“這....”,沙律警惕地看了看外面,拉近了艾娜,小聲說:“你看信了嗎,噶爾丹說要平分喀爾喀呀,喀爾喀...”
艾娜真的哭笑不得,“貝勒爺,噶爾丹虎狼之人,他的話豈能輕信?如果到時候他撕毀協定,不分給咱們喀爾喀,而咱們,又得罪了聖上,那到時候該當如何?”
沙律看著艾娜,這些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但是萬一成功了呢?萬一呢?
艾娜微微搖了搖頭,她注視著沙律的眼睛,“貝勒爺,滿蒙最注重的就是奴才忠實於主子,背叛主子的奴才,是什麼樣的下場,貝勒爺不會不知道。”
“哼,科爾沁才不是奴才呢,我們是...”,沙律的臉憋的通紅。
“我們是什麼?說呀!”艾娜步步緊逼,“現在天下都是大清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聖上的天威下,我們不是奴才,又是什麼呢?如果這次貝勒爺一時糊塗,那麼我們...連是奴才的命運也沒有了,等待的就是科爾沁的覆滅。祖宗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覆滅?不會的,皇上不會殺我們的,我們科爾沁和大清是姻親啊,太皇太后,她更是...”沙律急眼了。
“太皇太后已經不在了,貝勒爺,即便太皇太后活著,你要是做出傷害大清,傷害皇上的事情,她老人家會第一個主張殺了你,你信不信!”艾娜的眼睛冒出凜冽的寒光。
沙律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艾娜蹲下來,她握住沙律的手,“貝勒爺要明白,這次皇上御駕親征,傾國力而來,就是為了剿滅噶爾丹,我可以斷定,噶爾丹必死,不要對噶爾丹抱有希望,他是豺狼,貝勒爺豈能相信一個豺狼的話。大清那邊,費揚古、薩布素、孫思克...這可都是經歷三藩之亂的統兵大將,再加上裕親王等人,那是皇上的兄弟,這次還有皇子阿哥前來,是皇上的兒子,這樣的陣仗,這樣的決心,我們科爾沁難道要背叛如此大清嗎?”
“可是我...艾娜,我不甘心啊...”,沙律的眼睛裡有些晶瑩的東西,“我們的祖先,也是強大的,曾經雄霸漠北,但是後來,就這樣對努爾哈赤和皇太極俯首稱臣了,我想著,如果能重新振作,那麼,我們....”
“貝勒爺..”,艾娜打斷了沙律,“天命所歸,天下是大清的,聖上是真龍天子,這點任何人都不會改變,我們科爾沁,只要表忠心,保護住我們的子孫,也就是了。”
艾娜說著,眼神中也有著黯淡,她何嘗不知道沙律的雄心,但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沙律和噶爾丹,怎麼能鬥得過康熙皇帝呢?
"但是,噶爾丹是豺狼,你說得對,這次萬一又讓他跑了,他來報復科爾沁,這該如何是好?
沙律無助地看著艾娜。
艾娜心裡不禁難過,沙律貝勒連噶爾丹都這麼害怕,他還想受噶爾丹的迷惑,有膽子去反抗天子?真是不自量力啊。
艾娜輕輕拍著沙律的後背,“貝勒爺不用怕,噶爾丹這次死定了,即便他不死,我們背靠大清,有大清保護我們,我們就算被噶爾丹殺死,也會為我們的子孫贏得皇上的恩養,也算是對得起祖宗了。”
沙律點點頭,“好,我聽你的,我不反抗大清,那我趕緊把信燒了,就當沒發生過。”說著,沙律馬上就要把信點燃。
“不!且慢!不可,萬萬不可,貝勒爺,也許...也許皇上已經知道了信的事情呢?”艾娜急忙制止了沙律。
“皇上會知道?會嗎?怎麼會?”
沙律慌了,他害怕,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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