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
宜妃也接到了通傳,她身體感覺不舒服,但是由於是要弔唁大行皇帝,她不得不去。於她本身而言,她好討厭看到現在的皇上----胤禛。能不看就不看。
康熙的靈堂設在暢春園,德妃已經到了那裡,按規定,她站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畢竟她已經是皇太后,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就在這時,宜妃的轎子到了,不知是因病昏沉還是無意疏忽,竟然讓轎子停在了德妃的前方,彷彿她才是皇太后一般。
在場的眾大臣以及眾后妃,皇子們無不感到此事有些不妥,佟佳敏代的眉頭緊皺,不斷地搖著頭,按照大清的規矩,嬪妃必須尊重身份與等級,而宜妃這一行為卻隱隱顯得“僭越”。如今,連她這個貴妃都要給德妃讓出主位了,怎麼宜妃還如此衝動呢,哎,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啊。這就要看胤禛如何處理了,敏代只覺得馬上就要“山雨欲來風滿樓。”
“皇上駕到...”,隨著蘇培盛一聲洪亮的喊聲,胤禛揹著手走來。他面沉如水,眾人不管心裡服不服的,都齊刷刷地跪下。
胤禛一眼就注意到了宜妃的轎子,他本來就對宜妃不滿,加之胤禟的口無遮攔,使得胤禛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對於急需穩固皇權的胤禛來說,這無異於一次巨大的冒犯。此時此刻,胤禛對禮儀和尊卑秩序看得尤為重要,宜妃的行為儘管可能出於無意,卻讓新皇覺得顏面掃地。
十三阿哥胤祥緊緊注視著皇上的臉,他知道,宜妃恐怕要有麻煩了,他更知道,這位皇上四哥對宜妃和九阿哥的厭惡,恐怕皇上會借題發揮。哎,只有一聲嘆息了。
“翊坤宮總管太監何在?”胤禛冷冷地說道。
“奴才,奴才在。”宜妃心腹太監王冕一愣,怎麼皇上突然問起這個。
“蘇培盛,掌他的嘴。”
胤禛一聲令下。
“啥?”王冕還沒來得及反應,蘇培盛就走過來,“啪,啪”兩下,把王冕打得眼冒金星,立馬哆哆嗦嗦地跪下,“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此時,在場眾人都鴉雀無聲,連胤禟也驚呆了,宜妃跪在地上臉色鐵青,這哪裡是掌王冕的嘴,這是胤禛在打她宜妃的嘴啊,她渾身氣的顫抖,多少年了,她哪裡受過這種氣啊,還是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
德妃也是愣住了,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位皇上兒子,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行皇帝以前從沒有在她面前發過這樣的火氣,她真正感覺到了,什麼叫可怕。
“饒命?你知道罪在何處?”胤禛眼裡殺意漸濃。
“奴才,奴才....”,王冕腦子已經糊塗了,他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你好厲害啊,宜妃的轎子竟然在太后之前,如此僭越,是誰給你的膽子!”胤禛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胤禩也在旁邊緊緊盯著胤禛,是的,此時此刻,他也覺得恐懼。怎麼平時那個溫和的四阿哥變得如此令人可怕,難道這就是皇權的威力嗎?
“來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丟到辛者庫去!”
“嗻。”
“皇上,皇上.....”,王冕連拖帶拉被侍衛拖走了。
“皇上,您是否對臣妾不滿?”宜妃面色慘白,她終於無法再沉默了,她受的這種侮辱,簡直生不如死。
“呵呵,母妃既然說起,那朕就好好跟母妃聊聊,母妃即便身體不便,也應該由人攙扶,而不是以“轎子”這樣略顯張揚的方式出現,更不應該排在太后前面,這是僭越啊,母妃難道不懂?皇阿瑪在世時,對母妃寵愛有加,也許使得母妃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吧。”
胤禛看著跪在腳下的宜妃,不帶一絲感情地說出每一個字。
“什麼?你.....”宜妃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倒在了地上,“皇上,皇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呵呵,母妃原本是包衣出身,並非滿洲貴族女子,但是貴在溫婉得體,入宮四年,就位列四妃第二,皇阿瑪說過,母妃賢良知禮,朕也深以為然,希望母妃日後繼續保持下去,不要讓皇阿瑪在天之靈看到母妃會做出僭越的事情來。”
胤禛語速緩慢,但是每一個人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些話更是直插入宜妃的心裡,如同刀子一樣,在那顆驕傲的心中絞得血肉模糊,包衣出身,這是宜妃最最忌諱的,然而被胤禛如此當眾說出,這話已經不亞於當初玄燁說胤禩“出身微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