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看著父皇,深深體會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句話的深層含義。皇上要殺年羹堯,但是正在猶豫,這個夢給了皇上必殺他的理由,其實也無需理由,只不過是皇上還是顧及昔日情誼罷了。
皇上的態度就是百官的晴雨表,他們太清楚了,皇上看來是不打算放過年羹堯了,既然如此,臣工就自然心領神會地配合了,他們紛紛開始落井下石,彈劾年羹堯的奏摺再次如雪片般飛來,紛紛揭發年羹堯的罪狀。這些奏摺中羅列了年羹堯的各種罪行,包括大逆罪、欺罔罪、僭越罪、狂悖罪...,該來的總會來的,張廷玉痛心疾首,他知道這些正好讓皇上藉此對年羹堯進行全面的清算。
雍正下令將年羹堯押送到北京會審。
大堂之上
“年羹堯我,你還不充實招來,你到底是如何藏匿禍心的!”
御史大人一拍桌子,向著跪在堂下的年羹堯怒吼著。
此時的年羹堯已經徹底淪為階下囚了,他滿臉汙泥,頭髮凌亂,嘲笑般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幾位御史大人,發出大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就憑你們,也有資格審問我年羹堯嗎?你們配嗎!你們的高官厚祿都是我在戰場上用命換來的,你們這群酒囊飯袋,才是大清的蛀蟲!”
年羹堯嘶吼著,眼睛血紅,跟發了狂的猛獸一樣。
在坐眾人無不驚訝,“放肆!你如今身犯眾罪,還想繼續像在西北那樣無法無天是嗎!你藐視皇恩,屢次僭越,殺你一千次一萬次都不為過!”
杜御史咆哮著。
“你們,沒資格殺我!”年羹堯堅定地說道。
“呵呵,我們是沒資格,那皇上呢?皇上難道也沒資格殺你?”
杜御史獰笑著。
“皇上.....”,年羹堯愣住了,這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就是這兩個字,曾幾何時,他把皇上當成自己的妹夫,現在呢,現在皇上把自己當成是大逆不道的罪人。
年羹堯低著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他算得上是鐵骨錚錚的硬漢,幾時流過淚?可是如今,他好難過,難過得無以復加。
“呵呵,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滅,謀臣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羹堯放肆地大笑著,那笑聲聽起來是那樣的悲涼。
經過一番審訊,朝廷議政大臣向雍正皇帝提交審判結果,給年羹堯開列了 92 款大罪 。這些罪名涵蓋了政治、經濟、軍事等多個方面,每一條都足以讓年羹堯人頭落地 。在這些罪狀中,大逆罪 5 條,如年羹堯曾與汪景祺交往密切,汪景祺在其所著的《讀書堂西征隨筆》中對康熙皇帝和雍正皇帝多有不敬之詞,年羹堯卻沒有及時舉報;欺罔罪 9 條,包括他在軍中虛報戰功、欺上瞞下等行為;僭越罪 16 條,年羹堯在生活起居、出行儀仗等方面都嚴重僭越了臣子的本分,使用了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規格和物品 。
面對如此之多的罪行,年羹堯百口莫辯,他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很快畫了押。他已經不在意皇上會怎麼處置自己了,無所謂了,反正他和皇上的一切有關係的人都斷了,墨瑾不在了,福惠也不在了。
胤禛看著官員羅列的92項大罪,冷冷地笑著。
“皇阿瑪,您笑什麼?”弘曆問道。
“你看,這些官員有的平日裡和年羹堯走的很近,甚至有受他提拔之恩的,如今呢,都在盡力撇清關係,巴不得從來不認識年羹堯似的,這就是人心啊。什麼是正,什麼是邪,都沒有絕對的。”
胤禛看著弘曆,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段時間以來,他處理國政總喜歡讓弘曆在一旁,他想給弘曆一切可以接觸重大政務的機會。
“皇阿瑪,您.....要不要見見年羹堯....”,弘曆忽然特別想知道皇上是如何回答的。
“不!朕.....不想再見到他了....朕和他已經恩斷義絕!”
胤禛說的很是平靜,但是弘曆聽出來了,這裡面有痛苦的聲音。
弘曆退了出去,他只覺得內心無比壓抑,好似胸口有一塊大石頭,威名赫赫與身敗名裂,真的就只在一念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