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晝的大婚典禮也舉行了,那也是轟轟烈烈,熱熱鬧鬧的,宮裡也是喜氣洋洋,弘曆和敏兒作為兄嫂也是忙前忙後,皇上、皇后、熹貴妃和裕妃都出席了婚禮,一派和諧美好的氣氛,大家都在囑咐弘晝從此開啟新的人生篇章。
在那種場合,四福晉富察敏兒被眾人圍著,雖然不是今天的主角兒,但是四福晉的光輝是掩蓋不住的,眾人看著弘曆和敏兒站在那裡,無人不稱羨。
在這喜慶祥和的氛圍裡,只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好似和這個環境格格不入似的,她低著頭,顯得是那樣的孤單尷尬,這個人就是弘時的嫡福晉董鄂氏,是尚書席爾達的女兒。她本來是尊貴的皇子嫡福晉,是雍正皇帝的長媳,最是應該受尊重的,可是現在卻......
今天弘晝成婚,齊妃李氏說是生病沒有參加,三阿哥弘時也沒來,所以只能是三福晉董鄂氏自己前來了,她送來了囑咐,“五弟,祝福你和五弟妹琴瑟和鳴,早生貴子。”
“謝謝三嫂。”
弘晝禮貌地回應著,他還是尊重這位三嫂的,因為他知道這位三嫂也是位可憐人,弘時其實並不怎麼搭理這位嫡福晉,這點宮裡上下皆知。
董鄂氏看著弘晝夫婦喜慶的樣子,又看著弘曆夫婦幸福甜蜜的樣子,她的內心充滿了悲涼,她知道,自己這一生算是完了。雖然佔據了皇三子嫡福晉的名分,但是這位三阿哥在皇上眼裡真的是不入流,連帶著自己這位三福晉也是被人忽略鄙視的。
典禮結束,董鄂氏帶著侍女默默回到了府中,三阿哥弘時此時已經分府出去了,她下了車,看了看自己的門廳,好冷清!在月光下,那清冷的氣氛像是隨時要吹響喪鐘一樣,整個府裡毫無任何生氣可言,是的,就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這府裡除了她和弘時,還有兩位侍妾,一位是鍾氏,一位是田氏,這兩位性格都還好,不是那種爭風吃醋的。田氏前幾年生了弘時的長子永坤,弘時覺得皇上怎麼也要高興一下的,畢竟是長孫,可是結果就是,皇上什麼也沒說,也沒有任何賞賜。這沉重打擊了弘時,更加整日里喝酒賭錢,也不怎麼關心永坤,那結果就是永坤三歲時生病歿了,從此這府裡更加冷清了。
董鄂氏有時候真的不想回家,真的,她覺得這裡不是家,而是牢籠,是一個死水潭,在這裡既沒有丈夫的疼愛,也沒有子女環繞膝下,她這麼年輕竟然就成了一個怨婦,想想都心酸,老天爺為什麼就這麼捉弄人呢,她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錯?竟然要這樣子懲罰她!哪怕,自己能嫁給弘曆當做侍妾也好,她竟然會生出這種令人羞恥的想法,是啊,給弘曆當侍妾也好過給弘時當嫡福晉!她恨,恨弘時沒有鬥志,沒有骨氣,完全不像個皇子,反而像個混混,更別提讀書上進了,不要說跟弘曆比,跟弘晝比都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不奢望弘時能帶給自己榮耀,但是起碼,不應該是屈辱吧,她董鄂氏招誰惹誰了?她好恨啊!
“福晉,您回來了啊。”
管家老全迎上來。
“嗯,三爺呢?回來了嗎?”
董鄂氏冷冷地問道。
“這......三爺是回來了,還在喝酒呢....”,老全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老全算是一個忠心的人了,是董鄂氏孃家的,因為弘時實在是沒什麼心腹,也沒什麼忠心的下人,所以董鄂氏只能把自己孃家得力的人調過來。
“福晉,您要不要勸勸三爺啊....”,老全為難地說道。
“不需要。”
董鄂氏頭也不回地回房了。
老全看著三福晉的背影,更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也不明白,三爺和福晉怎麼會變成如今的樣子,想著當初福晉還待字閨中的時候,聽到了要指婚給皇三子弘時,那是笑容都浮現在臉上,和皇家結親,成了皇上的兒媳婦,還是長媳,這是多麼榮耀啊,可誰知......竟然是一對怨偶。
董鄂氏回了房間,丫鬟婆子伺候著換了衣服,她就一個人躺下了。多少個日日夜夜都是如此,有丈夫等於沒有丈夫,無可奈何。秋闈裡冷清清,好不淒涼。
她躺在那裡,眼淚流了下來,沒希望了,這樣的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吧,也不知道什麼是個頭,弘時跟個醉鬼一樣,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前途呢?自己的人生已經是慘淡無光了,也不會有任何兒女,因為倆人即便不怎麼同房,呵呵,多麼諷刺啊,想想大婚時喜娘說的“早生貴子”,董鄂氏就覺得無比的諷刺。
董鄂氏覺得自己可能是皇室有史以來最悲慘的皇家婦了吧,她想到了順治皇帝的孝惠章皇后,然後忽然自己也自嘲地笑了,怎麼能和孝惠章皇后比呢,雖然這位皇后也是無寵,順治皇帝也根本就不搭理這位妻子,但是人家畢竟是皇后啊,地位在那裡呢,可是她董鄂氏自己呢?不過是一個失寵的皇子福晉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