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裡,胤禛滔滔不絕地談起了昔日的皇八子廉親王胤禩,弘曆心裡其實是無比震撼的,他一直以為父皇厭惡憎恨胤禩到了極點,否則也不會叫他“阿其那”,但是如今看來,這個兄弟在父皇心中其實是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的,他的才華、能力以及很多很多的往事,皇上全都記得,弘曆聽著皇上慢慢講述著,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對自己過去的總結和已經逝去的哀悼。
“胤禩和很多兄弟的關係都非常好,大家都很喜歡他,包括朕,他的乖巧和風度,在如此多的兄弟中是耀眼的,甚至可以說是出類拔萃的。就連大阿哥那樣暴躁的人和胤禩的關係都還可以,或許因為胤禩曾交給大阿哥生母惠妃撫養過一段時間,且是聖祖諸子中少見的外表柔善、謙遜之人,肯在大阿哥面前做小伏低,能夠和剛猛傲慢的長兄和睦相處。”
胤禛又繼續說起來,弘曆第一次從父皇的口中聽到說胤禩“柔善、謙遜”,他再次被觸動了,如果不是後來兩兄弟的政治理想相差太遠,也許,胤禩會和怡親王一樣,被皇上視為好兄弟吧。
“皇阿瑪,惠妃雖然是大阿哥的生母,但是外表看來,惠妃好似更加喜愛八阿哥胤禩呢,聖祖曾評價大阿哥胤褆氣質暴戾,而惠妃也曾向聖祖哭訴,奏其不孝,請置之於法。”
“呵呵,有意思吧,惠妃身為養母對胤禩委實不錯,但是她奏請聖祖處置大阿哥也是以退為進,聖祖心慈,見惠妃如此寬宏大量了,則斷不會要大阿哥的命的,惠妃確實是一片愛子之心,無論是養子還是親子,她也無愧於一個母親了。”胤禛說這些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眼神似乎又飛回了以前那段時光。
弘曆知道,皇上一提到母親有關的話題一直都非常傷感,因為生母德妃帶給他的傷痛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一直到德妃離世,母子二人的誤會始終沒有解開,弘曆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熹貴妃,自己的生母就坐在旁邊,而且如此疼愛自己,看來自己真的很幸福了。
熹貴妃一愣,看著弘曆看著自己,心說,看我做什麼?我可什麼都沒說。
弘曆趕緊微微一笑,他知道母親斷不會想這麼多的,她是個有福之人,以後只管好好享受就好了。
“皇阿瑪,兒臣覺得大阿哥胤褆關外遺風過於明顯,一廢太子之後,本來聖祖諸子中最有利的就是大阿哥了,但是他把自己的愚蠢粗狂表現得淋漓盡致。”
“呵呵,不錯,大阿哥對太子之位志在必得,結果失敗之後竟然使出,他當不了就老八當這種招數,想起來與以前的多鐸有異曲同工之妙啊,太宗去世,長子豪格與實力最強的皇弟多爾袞爭奪大位,多爾袞假意謙讓,多鐸記得要命,當眾斷喝,你不當我當。真是令人唏噓。”
胤禛感慨萬千地說道。他知道,這個皇位是所有皇子不和睦的根源,但是沒有辦法,皇帝只有一個,總不能都當上吧。必然有爭奪,有成功,有失敗。
“朕這些兄弟,之所以和怡親王相親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其他皇子不是太狡詐,就是太蠢了。”
“皇阿瑪的意思指的是....”,弘曆此時到非常願意繼續聽下去,因為這些事情現在聽著非常有意思。
“愚蠢至極的人,就是七阿哥胤佑,他先天有腿疾,但是卻是非不分,胤禩凡是有什麼能佔的便宜、鑽的空子,他就必然唆使胤佑、胤禟提取出來,屬實可恨,胤禟和胤禩走得近也就罷了,胤佑也跟著起鬨,真是不成體統,這些人滿腹怨言地怪朕,實在不看看他們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胤禛此時眉頭微皺,言語間聽出來他有些討厭胤佑。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同樣是是非不分,那就是要和胤禩同生共死的老十四,那位大將軍王,呵呵,他還執念地認為聖祖傳位的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做白日夢,這些個兄弟真是各個讓朕頭疼,還賴朕對他們不好,真是奇聞。”胤禛說到這,真的有些動氣。
弘曆一看馬上勸慰道:“皇阿瑪,這些人目光短淺,不知所謂,您無需和這些人動氣。”
弘曆每次提起十四阿哥的話題時都非常謹慎,因為當時的事情,好似給很多人的印象是聖祖會把位置傳給老十四,這種錯覺並不是一個人有的,結果登基的確實自己的父親,可見眾人當時的詫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