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縣令沒有回平安縣,而是讓馬車駛向河口縣,直奔河口縣的縣衙。
湖州傳令兵去平安縣大河村傳聖旨的事,付縣令早就聽到了訊息,他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縣衙大堂裡走來走去,每隔一刻鐘就讓人快馬加鞭去一趟平安縣,只要沈縣令回府了,他立馬就要去一趟,不親自問清楚,他這顆心安定不下來。
就在這時,衙役急匆匆跑進來:“大人,沈縣令到了。”
付縣令本來急於見沈縣令,一聽手下人說沈縣令自己親自來了,那急切的情緒瞬間消退了一大半。
他冷哼了一聲:“這是迫不及待來本官面前炫耀吧,從前河口鎮交稅超過平安縣三倍有餘,而今平安縣就只有這一次超過了河口縣,有什麼可炫耀的?算了,老沈這些年也不容易,終能揚眉吐氣,且讓他得意一回吧。”
付縣令揹著手迎出去。
一走出去,就見縣衙門口有接近十人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付大人,這些都是曹家奴僕,曹家乃河口鎮大戶,曹家人犯事,那自然交給付大人來處置。”沈縣令正了正官帽,冷聲道,“袁師爺,你來說,他們犯了何事?”
袁師爺走上前:“曹家奴僕冒充官府抓人,且傷了村中無辜百姓。”
曹家,乃河口縣碼頭上第一商戶,河面上的船隻大部分都屬於曹家,而每年河口縣商稅,曹家就佔了大半,所以付縣令很給曹家人面子。
此時一聽曹家人犯事了,付縣令第一反應就是幫忙遮掩。
只不過,他這話還沒說出口,沈縣令就開口道:“付大人可知曹家人傷的是誰,乃是聖上親封的九品穗孺人,一介商戶奴僕,竟敢傷有官身的朝廷命婦,這事若是傳到知府大人耳中,付大人可知有什麼後果?”
袁師爺朗聲道:“九品穗孺人,乃平安縣大河村趙程氏,因有再生稻之功,聖上千裡傳旨,這是何等殊榮?然,穗孺人卻在冊封當日,被曹家刁奴所傷,下官親眼所言,長刀從穗孺人手臂劃過,鮮血如泉湧,令人觸目驚心,穗孺人當場暈厥……”
“唔唔!”
徐婆子大聲嗚咽起來。
可是她的嘴巴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覺得自己好冤枉,比竇娥還冤,那趙程氏的手臂才破了一道小口子,流了一滴血傷口就凝固了,竟然被袁師爺形容的這麼恐怖……讀書人一張嘴,真是黑都能說成白……
曹家奴僕被付縣令升堂審問之時,大河村也熱鬧起來。
程彎彎家的房子院子都建的很大,但這會兒,不管是裡屋還是外院,連落腳的空隙都沒了。
全村不管男女老少,全都湊到這裡來看熱鬧。
“老天爺啊,原來這就是聖旨,我可算是開眼了。”
“聖旨好香,是不是用香料燻過,讓我聞一聞。”
“先讓我摸摸看,呀,好像是綢布,但是比綢布更順滑……”
“一個個!都給我讓開!”
趙老頭子中氣十足吼了一聲,一堆婦人婆子連忙放下聖旨。
“皮粗肉糙的,摸壞了你們賠得起嗎?!”趙老頭子將聖旨小心翼翼放進漆盤之中,扭頭看向被擠在角落裡的程彎彎,“老大媳婦,這好訊息,也該通知給趙家老祖宗,我能不能把聖旨請進祠堂……”
程彎彎開口笑著道:“這聖旨封賞大河村三千畝地,自然該請進祠堂,讓老祖宗們都高興高興。”
里正和趙老頭子兩人護著聖旨,帶著村裡一群老頭子一起朝祠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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