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的視線黏在她一直在顫抖的手上,不自覺地也開始跟著抖。
謝時宴的掌心突然貼上她後腰,溫度透過衣服熨平了脊椎的顫抖。他向前半步的姿勢,像為幼獸擋開利箭的母獸:“阿姨,這是季晚。”
謝時宴的聲音很輕,卻讓凝固的空氣裂開細縫。
季淑蘭再也忍不住,直接就朝著季晚撲過來,母女倆抱在一起,布料褶皺裡傳來壓抑的嗚咽。
而溫澤厚的表現也沒有多冷靜,他的喉結滾動著,抬手時撞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水順著茶几一路流下來,落在他的皮鞋上,溫澤厚卻像是毫無所覺。
這對夫妻,的確是太激動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四人總算是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話了。
溫澤厚把地點轉移到了書房,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一些水果和點心。
“晚晚,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多準備了幾樣,你看看是不是合胃口。”
溫澤厚這麼大的領導能小心翼翼地來哄著小姑娘說話,也實在是難得。
季淑蘭和季晚坐在雙人沙發上,兩人的手就沒有鬆開過。
季淑蘭是真怕呀。
到現在,她都還有一種不真實感,就怕自己一鬆手,這個女兒又沒了。
“淑蘭,你先平復一下心情。晚晚,這麼多年,我們沒有盡到做父母的義務和責任,是我們的過錯。你要是對我們有怨氣,我們也能理解。我和你媽媽都想要補償你,但我們也知道,再多的物質補償,也不能替代之前消失的二十年。
雖然物質不能代表一切,但我們現在能做的,除了能在經濟方面給予你一定的補償之外,其它的暫時也不可能一下子到位。我們今天沒有驚動家裡的其它人,就是想著先慢慢來。我們先多接觸,多交流,等你完全能接納我們了,我們再辦一個認親儀式,你覺得怎麼樣?”
季晚的確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考慮。
“等暑假吧。那個時候我就不會太忙,而且我想請你們和我爸爸,呃,就是我的養父季先生見個面。雖然方秀梅對我不好,但是我爸對我一直很疼愛的,而且老家的爺爺奶奶也對我很好。就算是知道了我不是他們的親孫女,也從來沒有疏遠過我。”
這些,溫澤厚自然也都查過了。
“好,我們尊重你的想法。我和你爸爸也商量過了,你是我們的孩子,認祖歸宗是肯定要辦的,而且你的戶口也要遷回來。我們認回你,不是想要把你從季衡同志手裡搶過來,只是希望你能多一些人來更疼愛你。”
季淑蘭的一番話,讓季晚的心情頓時放鬆不少。
她是真怕這位溫大領導再對季家出手。
“謝謝。”
季淑蘭的表情一下子又變了:“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兒呀,跟自己媽媽還說什麼謝謝?你放心,這些年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吃了這麼多苦,媽媽一定都幫你討回來!”
季晚鼻子一酸:“您別做傻事啊!”
“放心吧,不會的。我已經讓人去查那個姬如雪了。這次我不僅要把方秀梅再送上法庭,那個姬如雪也別想跑!”
季晚雖然因為認親而激動,但理智還是有的。
“沒有那麼容易的。沒有辦法證明姬如雪是讓方秀梅將我故意抱走的,方秀梅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就算是有她指證,沒有證據也是不成立的。”
“放心。媽媽就是法學出身的,這種事情,媽媽心裡有數。姬如雪我是一定要送進去的,就算是拐賣人口這一點不成立,媽媽也有其它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