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墩墩忽然抬起頭,看著她,很認真地說。黑亮的眼睛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孩童的擔憂。
季晚的心像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又微微揪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更用力地抱了抱他,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鄭重地保證:“嗯,媽媽不走,媽媽這幾天都陪著墩墩,陪墩墩玩積木,讀小熊繪本,好不好?”
墩墩似乎聽懂了“玩”和“繪本”,開心地點頭,又把腦袋靠回去,小手無意識地卷著季晚一縷垂下的頭髮,那是全然的依賴和重新建立起的親密。
夕陽的餘暉將母子倆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依偎得那麼緊。
分別的時光,被這個充滿奶香、淚水和咯咯笑聲的擁抱悄然彌合。
對於小墩墩來說,手機裡會笑的媽媽,終於變成了可以觸控、可以擁抱、可以埋進去撒嬌的溫暖實體。
而對於季晚,懷中這個沉甸甸、暖乎乎的小生命,就是她穿越千里風塵,最甜蜜、最不容置疑的歸途。
回去的路上,季淑蘭還是把小墩墩放到安全座椅上,然後和季晚商量著以後就讓小墩墩在京市生活。
“你現在在京市這邊進修,不管是一年還是兩年,總不能讓孩子一直跟你分開。我知道謝家老爺子喜歡這個重孫子,但他膝下的重孫子可不止這一個。但是小墩墩只有一個媽媽,孩子還小,如果長時間和媽媽分開,沒有好處。”
季晚點頭,她是醫生,現在也會看一些心理學方面,尤其是兒童心理學方面的書,自然也明白季教授說的這些很有道理。
“嗯,上次九哥帶他過來的時候就說了,打算讓孩子在這邊住著。這樣至少我每天下班後也能跟墩墩相處。只是他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了。”
季淑蘭點點頭,至於謝時宴要兩頭跑,她可不覺得有什麼辛苦的。
畢竟謝時宴也不是天天能這麼自由,幾個星期飛一次,也實在是算不上什麼辛苦。
“那就這麼定了。我帶著墩墩回家住,你也儘快搬回來。平時我和媽能照顧墩墩,家裡也有保姆,不需要你太操心,只是記得天天陪墩墩說說話,玩一玩就好。”
季晚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這是不想讓她有壓力。
“我儘量明年結束進修吧。不然總是這樣也不好。孩子長時間不和爸爸接觸也不行。也怪我們兩個的事業心都太強了,其實我就算是不過來進修,問題也不大的。”
蘇心一聽這話就沉下臉來。
“你這話才說的不像樣子!你才多大,有事業心才是應該的。唸了那麼多年的書,享受了那麼好的優質資源,如果只是一心想著躺平享福,那才叫人心寒!”
季淑蘭笑了一下:“晚晚,你外婆說得對。你這個職業,救死扶傷,很神聖的。不要總是因為自己忙就對孩子有虧欠的心理,辦法總比困難多,我們一起努力就好。”
這話,也算是勉強安慰到了季晚。
不管怎麼說,現在能每天看到兒子了,季晚的心情還是大好。
京市的九月,也換了一副模樣。
行道樹的葉子邊緣開始捲曲,透出微黃。
下午五六點鐘的光線變得分外迷人,拉出長長的、詩意的影子。夜晚降臨得更早了,天空是清透的黛藍色,星星顯得格外清晰。蟲鳴不再如盛夏那般喧囂,轉為稀疏而清脆的吟唱,像為寂靜的夜打著清冷的節拍。
季晚推開“靜廬”茶舍的雕花木門,風鈴輕響,一股清雅的茶香與涼意撲面而來,將外面的微喧隔絕。她一眼便望見了臨窗而坐的展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