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黃毛和那個五大三粗的男青年走過來,而且還是直奔著他。他認為就是衝他來的。單單黃毛一個他是不怕的,關鍵黃毛身邊的那個五大三粗的男青年凶神惡煞一般,讓他心慌不已。
可此時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想跑都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強烈的求生欲讓恐懼化作了熊心豹子膽,他決定拼了。他丟下皮包,微微叉開腿,牢牢的站定,同時攥起拳頭。他打算好了,只要對方動手他絕不手軟,拼死相擊。
黃毛和那男青年越走越近,而且走的還很快,眨眼就到了他的身前。
抬頭雙腳蓄力,準備還擊。
黃毛和那男青年就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
他一愣,心還懸著,回頭看,黃毛和那男青年已經遠離他十多米了。這才明白黃毛和那男青年並不是衝他來的。頓時鬆了口氣。接著一陣陣後怕,覺得雙腿都有點軟了,趕緊找個臺階坐了下去,心裡還納悶兒,難道黃毛不認識我了?想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答案。原來他穿的衣服已經不是那天面對黃毛時候穿的衣服了。再加上那天是晚上,縱然有街燈,也不會像白天那樣清晰。再加上只一面之緣,這已經隔了兩天了,黃毛認不出他來也是很正常的。
這樣的答案讓王良徹底放心了,哪怕留在火車站也不怕再遇到黃毛了。
不過這一身新衣服又讓他想起了陳豔紅。想起了那天晚上陳豔紅給她買衣服買鞋子時候的樣子。那時的陳豔紅就像冬日裡的一碗熱湯,溫暖著他的心。
但是短短的一天時間,陳豔紅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從熱湯變成了冰棒兒。
有時候王良真的想不明白,人怎麼會變得這麼快。就算和他發生了那種事,也不至於此吧?女人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那麼善變嗎?
不過後來他理解了。他想,陳豔紅大概是不想我和她一起見她丈夫吧!其實我也不想。只是這樣,我去南方就沒有個投奔的了。
雖然理解了陳豔紅的所作所為,但他依然對陳豔紅極速的轉變感到驚訝。
昨天晚上喝醉了,二人發生的事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但是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又代表什麼呢?
這讓他感到費解
他想不明白,一個女人如果不喜歡這個男人,為什麼又要主動和這個男人上床呢?
在他看來,早上的陳豔紅就像他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一樣主動和他上床,這不就是說明陳豔紅喜歡他嗎?既然喜歡,為什麼又要把他甩掉呢?因為她丈夫嗎?那又為什麼和他上床?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最後只能歸結於女人善變了。至少他覺得陳豔紅是這樣的。而善變的女人就是壞女人!
這個結論讓他產生了恨意,他覺得自己被陳豔紅這個壞女人當猴耍了。但是看一看身上的衣服褲子鞋子,他又不相信陳豔紅是個壞女人。但現實擺在眼前,陳豔紅就是不聲不響的走了。而他就像一條癩皮狗被嫌棄的丟在大街上。他覺得自尊心受傷了,開始感到憤怒,想立刻就責問陳豔紅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甚至咬起牙關,攥起拳頭。
憤怒讓他感到了飢餓,就到路邊攤兒買了兩個饅頭,又去超市裡買了包榨菜,找個臺階坐著吃。一邊吃一邊氣,就狠狠地撕咬饅頭,好像饅頭就是陳豔紅的身體。噎得慌又去超市買一瓶礦泉水,像喝啤酒咕咚咚的灌,以解心頭恨。吃完了就抽菸,菸嘴好像陳豔紅的小嘴,狠狠地嘬,嘬爛她。然後氣越來越大,感覺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他回到了候車室,焦急的等著凌晨十二點半的到來,看看陳豔紅是不是改了今天晚上的火車,屆時就能好好責問陳豔紅!
深夜的候車室旅客變少了。如果陳豔紅在的話,他很容易就能發現。為了不讓陳豔紅髮現他,他又換上了自己的那件灰襯衫,配上牛仔褲和運動鞋倒也不算難看。恰好也是深夜了,候車室裡涼颼颼的,穿上襯衫也暖和一些。
他坐在一個角落裡,眼睛像偵探,不放過任何角落。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很快就要到午夜十二點了,可是陳豔紅還是沒有出現。
最後緊張的時刻到來了,他要坐的那趟火車今天晚上的開始檢票了。旅客們排起了長隊。他幾乎一個人一個人的看,根本沒有陳豔紅。他很失望,也更憤怒,因為這更說明他像癩皮狗一樣被陳豔紅無情的甩了。又覺得奇怪,難道陳豔紅退了火車票又回下水村了?不然還會怎麼樣呢?
他又拿出自己的票看一看,明天凌晨就該輪到他上火車了。他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說不定明天晚上陳豔紅還會坐這趟車,他們兩個還會在車上相遇,那樣正好!
不過他隨即就否決了這樣愚蠢的想法,稍稍平靜一下,就苦澀地笑了,喃喃自語道,“我怎麼會這麼想呢?陳豔紅要是還坐這趟車又何必躲著我呢?”說完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然後就找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躺在了候車室的長椅上,閉上眼睛卻無法入睡。一會兒想陳豔紅,一會兒想到南方的事。想到陳豔紅就氣憤,就迫切的想當面責問;想起去南方的未知,就感到恐懼。這兩件事攪得他心煩意亂,一會兒睡了,一會兒醒來,就這樣捱到了天亮。肚子又咕嚕嚕的叫起來,也覺得冷了,他裹了裹襯衫,提著皮包出了候車室,呼吸幾口清晨的新鮮空氣,覺得精神了一些。但飢餓感也越發的強烈,他想再去買兩個饅頭糊弄一口。可是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看到裡面食客們吃著熱氣騰騰的麵條、餛飩,或是豆漿油條,他饞了。咬了咬牙走了進去要了一碗餛飩,連湯帶肉的,吃的一個滿足。
人在艱難的時刻,能吃上一頓飽飯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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