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從李承鵬的語氣和表情上看到了霸道兩個字。顯然李承鵬並不喜歡他這麼說話，這讓王良感到一陣膽怯。
但是王良卻有一種不服輸的精神，他認準了這件事情陳芳是沒有過錯的，而李承鵬根本不願意去調查，也不願意去相信。這樣的做法也是不對的。
同時王良也感受到了一種卑微。也就是說他們這樣的外來打工人在這樣的大工廠和這樣霸道的領導眼前，就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哪怕陳芳是車間主任也逃不過這樣的無情和冰冷。
可是越是這樣，王良就更不服氣。因為現在的王良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失去了自信的王良。現在的王良又回到了高中時期的樣子，那種充滿自信不服輸的精神又回來了。
所以越是有壓迫，他就越想反抗。
於是王良挺了挺胸膛，慨然道，“李廠長，我為什麼不能和你講公平呢？”
“因為你不夠資格。”李承鵬的這句話直接暴露了他的傲慢。
王良真的想罵人，可是他又被李承鵬的地位和氣勢給壓住了，讓他那一顆反抗的心沒了生機。這也讓他保持了一定的冷靜，立刻想到這個時候不能和李承鵬硬頂。還是要放低姿態。
於是王良點點頭說，“我確實沒有資格。但是我希望李廠長還是能對陳芳網開一面。因為她真的是冤枉的。假如她真是無故曠工，那麼我不會再和李長章多囉嗦一句話。正是因為我知道陳芳他確實遭遇了不幸，所以我才覺得她是冤枉的。而且她在工廠工作也有三年多了，也算是工廠的老職工了。我覺得工廠不能這麼對待她。所以我求李廠長還是網開一面吧。”
聽了這話，李承鵬嗤的一笑，接著點上一支菸。
王良看到李承鵬抽的煙都是萬寶路，20多塊錢一盒，感覺這是在抽金子。
李承鵬點上煙把打火機往辦公桌上一丟，然後抽一口吐出一口煙，帶著幾分嘲諷問，“王良，你的意思是要我對陳芳講感情是吧？”
王良點點頭說，“我覺得應該啊，陳芳，不管怎麼說也是對工廠做出了一定的貢獻啊。”
“做出了貢獻？”李承鵬帶著些許疑問笑道，“那你和我說說他都做了什麼貢獻？”
“至少她在這裡付出了勞動啊。”王良說。
“付出了勞動。”李承鵬微微笑問，“那麼她獲沒獲得報酬啊？”
王良頓時啞口無言。
李承鵬微微搖頭道，“你們這些大陸人啊，只是講感情，不懂得講規則。王良，你要想在工廠裡面工作，你就要遵守工廠的制度。如果誰都講感情不遵守制度，那麼這個工廠能不能執行啊？”
“可是……”王良想說自己不是也被你原諒了嗎？但他立刻覺得這話不能說，這是給李承鵬下不來臺。同時也會讓陳豔紅的努力付之流水。陳豔紅一定會暴怒的。這個時候他不想再惹惱陳豔紅了。
“王良。”李承鵬帶著一副贏者的笑容說，“我理解你的心情，想為自己的好朋友求情。但是我是一個講規則的人。所以，你要想幫助陳芳，你就要以規則辦事。雖然我放過了你，但也是在規則之內的。這是因為你姐姐給我講了關於你的一些事。我相信你是一個單純的人，況且你並沒有和工廠簽訂勞務合同。既然你不屬於工廠的人，你的事就不能用工廠的制度來約束。所以我可以繼續錄用你。但陳芳的情況不一樣。我這麼說你能明白了吧？好了，我還要去開個會，你走吧。”
王良是真的沒話可說了，畢竟李承鵬這嚴絲合縫的邏輯，讓他找不出任何的漏洞，雖然他憑感覺認為李承鵬之所以原諒他是因為陳豔紅的求情。但在這裡他卻說不出來，他覺得這一點看似重要，但作為論據來說實在是過於單薄了。
沒辦法，王良只能點點頭，失魂落魄的出了辦公樓。然後又失魂落魄的出了工廠。看到工廠對面的馬路牙子上坐著，陳芳還有另外兩個幫拿行李的廠妹。
王良站住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芳。他更不想把情況告訴陳芳。
陳芳站了起來，遠遠的看著王良就知道結果了。不過這也在她意料之中，但是對王良還是心存感激的。
所以她對王良笑了笑。
王良帶著愧疚走了過來。兩個廠妹都有些害羞，其中一個小眼睛，臉都紅了。
王良沒在意，只對陳芳搖搖頭，表示事情他沒有辦妥。
陳芳笑道，“好了，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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