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如水波瀲灩,層層盪漾、層層消融。
御書房空曠的殿宇之間,光影浮沉交錯,一道挺拔身影自虛無中緩緩凝實,輪廓由淡轉濃,直至清晰分明、穩穩立住。
王晨身著一身威嚴帝袍,玄色龍紋鎏金暗湧,氣度沉凝。
衣袂深處依舊裹挾著遙遠西域大漠的粗糲風沙,殘留著邊關落日的蒼茫與征戰路途的霜塵。
方才橫渡時空壁壘的眩暈與耗損,依舊縈繞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深重疲憊。
可當他緩緩抬眸,入目皆是熟悉的殿宇陳設、古樸樑柱,鼻尖縈繞著經年不散的醇厚龍涎香氣,心底所有漂泊無根的懸空感,瞬間轟然落地。
一抹溫柔澄澈的笑意,自心底緩緩漾開,漫過唇角,熨平了眉眼間所有風霜疲憊。
回來了。
他終於歸來,重回這座巍巍大秦的皇宮,重回這片真正屬於他、紮根他命運的故土山河。
數載異域漂泊、亂世沉浮、跨海拓疆、遠赴西陲,歷經無數風雨博弈、沙場烽煙,此刻盡數塵埃落定。
他尚未來得及細細沉澱這份葉落歸根的踏實與安穩,御書房厚重的殿門便被人急急推開。
一道熾烈如火的緋紅身影,攜著滿袖清風與滿腔思念,似疾風旋影一般飛奔而入,不顧帝王威儀、不問殿內肅穆,直直撲入他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力道滾燙而真切,彷彿要將這數月的別離思念,盡數融進這一場相擁之中。
“陛下!您總算回來了!”
軟糯清亮的嗓音裡,百感交集。
三分別後幽怨,三分重逢欣喜,餘下四分,皆是朝思暮想、日夜牽掛的滾燙思念,字字句句,真切動人。
王晨垂眸低頭,懷中佳人眉眼清麗、容顏絕世,眼底盛滿水光與牽掛,不是蔡琰,更有何人。
“昭姬,朕回來了。”
他抬手輕輕撫過她柔順如雲的青絲,指尖溫柔繾綣,語聲低沉溫和,帶著塵埃落定的安穩篤定。
蔡琰微微抬首,澄澈眼眸已然泛紅,水霧氤氳,細細凝望著他略顯滄桑的面容。
遠赴異域的風霜,磨白了他鬢邊些許碎髮,曬深了他往日溫潤的膚色,眉宇間多了幾分帝王殺伐的沉凝,少了幾分往日的溫潤柔和。
她心疼地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觸感微涼,滿是憐惜:“陛下清瘦了許多,也黝黑了些……域外風霜苦寒,千里征戰漂泊,您定然吃了無數苦楚。”
“無妨。”王晨反手輕輕握住她柔軟的掌心,暖意入心,“一路有李先生與眾臣盡心輔佐,諸事皆順,不算艱險。”
殿外步履輕響,幾道清麗身影接踵而至,皆是聞訊匆匆趕來,滿心牽掛。
一襲素白長裙的貂蟬立在廊下,白衣勝雪、清雅出塵,身姿翩躚若月下仙娥。
絕代容顏依舊傾國傾城,只是素來溫婉的眉眼間,凝著一絲久久不散的憂慮,此刻望見殿中安然歸來的帝王,那點鬱結牽掛,才悄然鬆動、緩緩化開。
一旁的穆桂英一身利落墨色勁裝束身,勾勒出颯爽挺拔的身姿,鎧甲微光隱約,英氣逼人、風骨凜然。
素來剛毅無畏的眼眸中,方才還盛滿沉沉擔憂,此刻見王晨安然無恙、穩穩立在眼前,高懸的心終於落地,眼底陰霾盡數褪去,餘下踏實與安然。
殿門正中,武曌一身雍容華貴的七彩鳳袍,鳳紋刺繡繁複精緻,氣度端莊恢弘,自帶母儀天下的沉穩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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