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眼前這座看似鼎盛的都城,軍備鬆弛、軍心渙散、吏治腐朽,早已是一座外強中乾、不堪一擊的空殼。
袁天罡默然佇立,雙目微眯,眸光悠遠,悄然運轉望氣之術,凝望東京城上空流轉的天地氣運。
在他通透的天眼之中,皇城上空本該浩然蒸騰、綿延昌盛的帝王紫氣,如今渾濁斑駁、虛實不定。
大片大片的灰黑戾氣纏繞滋生、層層侵蝕,如同華美錦緞之上滋生無數蛀蟲,日夜啃噬大宋百年國運,將原本鼎盛的氣象,一點點消磨殆盡。
良久,他才低聲沉聲稟報:“公子,大宋國運雖顯頹敗、日漸虛空,但根基未絕、氣數未盡,尚未到徹底崩塌、無可挽回的地步。”
“三年內,若能盡數斬斷朝中蛀國奸佞,肅清朝堂積弊、重整軍政根基,尚可扶正國運、力挽狂瀾。”
“三年。”
王晨輕聲重複二字,眸底沉靜無波,無半分慌亂凝重,唯有篤定如山的信念。
“足夠了。”
言罷,他抬手整理衣襟,斂去眼底所有思慮鋒芒,抬步朝著城門穩步走去。
袁天罡飄然隨行,白起沉步緊隨,郭嘉收扇斂容。
三人身影錯落相隨,不疾不徐、靜默無聲,如同三道隱於暗處的影子,牢牢追隨在王晨身後。
入城的過程,遠比王晨預想中更為鬆懈荒唐。
守門衛兵懶懶散散、倚槍而立,眼神倦怠,對往來行人毫無核查之心。
僅僅隨意掃了他們四人一眼,未曾盤問來歷、未曾查驗路引,便不耐地揮手放行。
王晨心底再度沉下一截,寒意暗生。
國門守衛鬆弛至此,盤查形同虛設,若是北國細作、敵探暗卒藉機混入城中,當真便是如入無人之境。
大宋的城防、兵備、邊防,早已腐爛到了骨髓深處,徒留一副空殼撐著盛世門面。
一步踏入東京城內,方才城外窺見的零星繁華,瞬間鋪展成撲面而來的極致盛景,真正讓人領會何為“富貴迷人眼,人間一汴京”。
寬闊筆直的朱雀大街橫貫南北,平整坦蕩、一望無際。
街道兩側樓閣連綿、鱗次櫛比,各式商鋪招牌林立、錯落有致。
綢緞莊流光溢彩,珠寶行璀璨奪目,酒樓茶肆酒香嫋嫋,書鋪文齋墨香悠遠,藥鋪糧鋪遍佈街巷,百業興旺、應有盡有。
長街之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身著錦緞的富商緩步閒遊,搖扇文人談吐風雅,跨馬武官英姿颯爽,轎中貴婦輕紗掩面、好奇窺看街景。
各色人等匯聚一城,百態紛呈,喧囂不絕。
空氣之中,百味交融。
酒樓醇厚酒香、食肆鮮香菜味、婦人淡雅脂粉香、街邊煎炸煙火氣,百般氣息纏繞交織,釀成獨屬於汴京盛世的濃郁煙火,熱烈而迷醉。
沿街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茶樓說書聲、勾欄唱曲聲層層交織,喧鬧聲浪撲面而來,滾燙鮮活,迷人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