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殿下。”王晨拱手行禮,落定心中大石。
大事既定,無需多言。
趙桓不再多做停留,轉身邁步走向房門。
行至門檻處,他腳步驟然一頓,脊背微僵,未曾回頭,只餘一道清瘦背影,低聲留下一句叮囑,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善意與警示:
“你近日行事,務必多加小心。蔡攸心胸狹隘、睚眥必報、記恨極深。
前日艮嶽雅集,你當眾拂其顏面、破其試探,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暗中尋機報復。”
話音落盡,不待王晨回應,他抬手推開木門,穩步走入院中風竹之間,在老太監的陪護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翠綠的竹林深處,悄無聲息、來去淡然。
廊下風來,竹影婆娑。
王晨立於禪房門口,望著趙桓遠去的方向,眸光深邃悠遠,低聲輕嘆:“這位殿下,遠比世人想象的聰慧清醒。”
“只是太過謹慎、太過畏禍。”
李綱緩步走到他身側,並肩望著層層疊疊的青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惋惜,
“事事求穩、步步顧慮,心思過重、畏首畏尾,往往會在猶疑之間,錯失翻盤破局的最佳時機。”
王晨聞言,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神色從容篤定:“無妨。”
“他如今顧慮重重、不肯冒險,是因為尚未被逼至絕境。”
“我們最不缺的,便是時間,我們可以慢慢等,等局勢糜爛、等危機逼近、等他褪去猶豫、放下謹慎,等到他不得不主動破局、奮力一搏的那一天。”
......
自淨慈寺與趙桓密談歸來,王晨的日子看似重歸平靜,一如往日。
他依舊維持著入京半月以來的遊學姿態,每日早出晚歸,或是登門拜訪城中名士文人,論經談義、交流學識。
或是流連市井茶樓、酒肆街巷,看似閒散度日、觀景閒談。
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遠道而來、只求開闊見聞的布衣士子,無黨無派、無慾無求,與世無爭。
可唯有王晨一行人自知,這份鬆弛安穩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洶湧、殺機潛伏。
一場看不見硝煙、聽不到風聲的隱秘暗戰,早已悄然鋪開,蔓延在東京城的街巷市井、茶坊酒肆,滲透每一處明暗角落。
夜色白晝交替,博弈無聲無息。
白起始終死死盯著蔡府吳管事這條關鍵線索,從未有半分鬆懈。
經那一夜雨夜震懾、徹底掌控之後,原本貪賭好酒、慵懶奢靡的吳管事,彷彿徹底變了一個人。
往日里閒來便流連賭坊、嗜酒嬉鬧的惡習盡數收斂。
整日謹小慎微、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縮在蔡府高牆之內,極少外出,更不敢私下結交外人、妄議家事。
顯而易見,白起雷霆果決的手段,徹底擊碎了他的僥倖心理,讓他心生極致畏懼,日夜惶恐、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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