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郭嘉鄭重領命。
自此之後,郭嘉愈發忙碌,終日穿梭在東京城的四方街巷。
東市鐵匠鋪、西市腳力行、城南碼頭渡口、北城騾馬集市,但凡人流繁雜、訊息匯聚之地,皆有他的身影。
他如同一位隱匿暗處的織網者,步步為營、絲絲入扣。
在這座繁華都城的肌理縫隙之中,悄然編織出一張覆蓋市井、四通八達的情報網路,默默紮根、暗中蓄力。
與此同時,袁天罡亦未曾停歇。
這些時日,他日日遊走京師大街小巷、高臺樓閣,看似閒庭信步、觀景散心。
實則是以畢生望氣之術,靜觀整座京城的氣運流轉、勢力消長,窺探朝堂明暗、禍福走勢。
日夜觀測之下,異象漸顯,讓他心生凝重。
蔡府上空,原本盤踞的渾濁汙氣日漸濃郁、層層堆疊,晦暗深沉、戾氣滋生,且隱隱有向外蔓延、吞噬四方之勢。
這意味著蔡京一黨的權勢近日愈發鼎盛,暗中佈局、蓄力運作,定然在密謀一場極大的朝堂動作。
反觀皇城深宮,那一縷象徵大宋社稷的帝王紫氣,卻日漸黯淡稀薄、昏沉無力,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陰霾死死籠罩、層層壓制,生機衰減、大勢萎靡。
一消一長,一盛一衰,國運走勢,已然一目瞭然。
夜幕降臨,袁天罡折返客棧,徑直入房面見王晨,神色肅穆凝重,全無往日淡然:“公子,局勢愈發不妙。”
“貧道觀蔡氏氣運暴漲、戾氣叢生,其黨羽必然在暗中籌謀大事,野心勃勃、意欲攪動朝局。
而皇宮帝氣日漸衰敗、萎靡不振,社稷根基已然鬆動。”
他微微蹙眉,語氣沉如落石:“這般此消彼長、奸盛君弱的態勢,若再不加以干預、及時制衡。
恐怕不等金國鐵騎南下侵宋,大宋江山,便要先從朝堂內部潰爛崩塌、自取滅亡。”
王晨默然靜坐,心底瞭然。
袁天罡望氣從不虛言,氣運異變便是局勢最直觀的映照。
蔡京、童貫近日必然動作頻頻、暗籌大事,那場聯金滅遼、引狼入室的禍國謀劃,已然進入關鍵推進階段。
他必須搶在權奸成事之前,破掉此局、穩住社稷。
正當二人沉吟佈局、思索對策之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客棧掌櫃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地闖入客房,手中緊攥著一封素色信紙,面色發白、語氣急切:
“王公子,不好了!方才有人暗中送來一封密信,點名務必交由公子親啟,事關重大!”
王晨抬手接過信紙,指尖撫過粗糙紙頁,信紙輕薄、字跡潦草凌亂,筆墨倉促,顯然是執筆人心神不寧、匆匆寫就。
通篇僅有寥寥數語,字字倉促、暗藏兇險:
“今夜子時,城西荒廟,有機密要事相告,干係社稷安危,務必公子獨自前來,——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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