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觀後院整片竹林清幽寂靜,竹林深處三間茅草屋,便是陳景元常年閉關的丹房。
李振走到茅屋門前,正要抬手叩門,木門自內緩緩敞開。
陳景元一身洗舊灰佈道袍靜立門內,彷彿早已算定他今日登門。
“李先生來了,請入內敘話。”陳景元側身相讓。
李振邁步走入丹房,屋內陳設極簡,一木榻、一竹几、數只蒲團而已。
牆角丹爐炭火早已燃盡,只剩一層冷灰,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藥清苦氣息。
二人分賓主落座蒲團,陳景元取山泉煮茶,動作舒緩從容。
“李先生天未大亮便登門,想來是遇上難解的禍事。”陳景元將一杯熱茶推至李振身前,緩緩開口。
李振不做半分隱瞞,自懷中取出古帛書與青銅蓮花令,一併平放竹几之上:“道長請看這兩樣證物。昨夜有刺客潛入知府行轅,一心要奪走此物,險些讓他得手。
在下斷定,二者藏著一樁驚天秘事,可我學識淺薄,看不懂帛書符咒、令牌銘文,特來懇請道長解惑。”
陳景元目光落於帛書之上,並未立刻伸手觸碰,先閉目凝神片刻,才緩緩抬手將帛書輕輕展開。
他視線在一頁頁古老符咒、星象圖形間緩緩遊走,神色從起初的平靜淡然,一點點沉凝,到最後,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緩緩放下帛書,長久沉默無言,良久抬眼望向李振,語氣肅穆至極:“李先生,你可知這卷帛書記載的是什麼?”
“在下全然不知,還請道長明示。”
“此卷所載,乃是早已絕跡世間的上古邪方術——九幽煉魂大法。”陳景元一字一頓,話音沉甸甸落滿丹房。
“九幽煉魂大法?”李振心頭巨震,單聽名號,便知絕非正道法門。
“正是。”陳景元頷首,“此術起源上古,相傳為蚩尤所創,歹毒至極。
施術之人依靠特製符咒、祭祀儀式,便能操控活人的魂魄,將凡人化作任其擺佈的傀儡。
更可怖者,可強行拘押亡者魂魄,封入活人身軀,達成不可告人的陰私圖謀。”
李振只覺頭皮發麻,驟然想起徐州蕭千夫長所言,玄鐵能吸納內力、損傷魂魄,二者隱隱相通,線索瞬間串聯一處。
“道長之意,淨壇幕後那位齊王,一直在修習這門邪術?”
“貧道不敢妄下定論。”陳景元輕輕搖頭,“但這卷帛書確是九幽煉魂大法殘篇,幾樣核心控魂符咒、祭祀流程盡數在冊。
若有人參透全篇,再輔以玄鐵之陰力加持,釀成的災禍,天下無人能擋。”
他頓了頓,指尖點向青銅蓮花令:“令牌上十六字銘文‘天門開,地戶閉,日月懸,鬼神泣’,正是施展九幽煉魂大法時,必須誦唸的陰咒片段。”
李振面色一白,心底寒意徹骨。
他原本只以為淨壇是圖謀造反的邪教,此刻才看清,對方手握操控魂魄的邪術,是足以傾覆蒼生的恐怖禍患。
“道長,可有剋制此邪術的法子?”李振急切追問。
陳景元沉思片刻,緩緩道:“世間陰陽相生,邪術亦有制衡之法。破解九幽煉魂大法,需備兩樣關鍵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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