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低頭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計策周全,只是齊王行事詭秘,精通陰邪術法,萬萬不可輕敵,所有佈防務必滴水不漏。”
“臣早已安排妥當。”李振回話,“趙知府在行轅內外佈設多層崗哨,影衛精銳盡數入城待命,街巷制高點皆埋伏弓弩手,只待對方入套,便可四面合圍。”
“甚好。”王晨起身走到魂燈跟前,抬手輕拂燈焰上空,無半分暖意,那簇青火卻似有靈性,微微晃動,攪得人心神紛亂。
“這盞燈內裡,究竟藏著何等隱秘。”他低聲自語。
此後數日,金陵市井流言四起,人人都傳欽差行轅收得一盞上古異燈。
王晨依舊每日會客理政,一派如常表象,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已然鋪開。
行轅暗哨擴增三倍,沿街樓閣藏滿影衛弓弩,就連後廚雜役、灑掃僕婦,全是精擅格鬥的暗衛假扮。
可一連數日,全城風平浪靜,沒有半分異動。
齊王彷彿全然不曾聽聞流言,亦不在意魂燈得失。
這份死寂,讓王晨與李振心底的不安一日重過一日。
二人隱隱察覺,齊王早已看破誘捕之計,此刻必然在暗中籌謀一樁更為可怖的禍事。
這日午後,王晨於書房批閱地方公文,親衛快步入內稟報:“陛下,行轅門外有一道士求見,自稱龍虎山來人,言說事關天下蒼生安危,需當面密奏。”
“道士?”王晨擱下筆,“何等模樣?”
“年約六七旬,鬚髮盡白,道袍滿是補丁,手持拂塵,稱身負要事,只能與陛下獨談。”
王晨心中一動,瞬間想起清虛觀陳景元:“引至客廳等候,朕即刻過去。”
客廳內立著一名老道,鬚髮雪白,溝壑爬滿面龐,衣衫破舊如同雲遊乞討的散人,唯獨一雙眼眸澄澈深邃,似能洞穿世間所有虛妄,全然不像垂暮老者。
“貧道白雲子,參見陛下。”老道稽首行禮,聲線清越,與蒼老外形截然相悖。
“道長免禮。”王晨仔細打量對方,“道長自龍虎山遠道而來,有何要事稟報?”
白雲子並未直言,自懷中取出一封封緘書信雙手奉上:“貧道受師弟陳景元所託,專程送書信面呈陛下。”
王晨拆開信紙,字跡確是陳景元親筆。
信中寫道:近日夜觀星象,紫微星黯淡,鬥牛宿邪氣纏繞,乃是妖孽出世之大凶兆。
推演卦象得知禍根藏於金陵,師兄白雲子道行高深,專擅鎮魂驅邪,遣其下山相助陛下,事關蒼生存亡,諸事儘可依從白雲子安排。
閱罷書信,王晨心頭震動,面上多了幾分敬重:“原來是白雲子前輩,陳道長於信中對前輩推崇至極,不知前輩對眼下淨壇、魂燈一事有何見解?”
白雲子靜默片刻,緩緩開口,一句話震得王晨身形一震:“陛下,此燈並非齊王自身本命魂燈。”
“什麼?”王晨猛地站起身,“我們連日追查,皆以為這便是齊王寄託魂魄的燈盞!”
“燈確為魂燈,卻不歸齊王所有。”白雲子目光沉斂,望向密室方向,“這是齊王用來豢養殘魂的容器,燈中青火鎖住的那道魂魄,依貧道推演,正是——黃巢。”
永安二年,二月二十五,金陵欽差行轅。
鉛雲壓滿夜空,星月盡數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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