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抬眸望去,隱約望見一座殘破的漢代烽燧遺蹟,歷經千年風沙侵蝕,牆體大半坍塌斷落,殘垣斷壁裸露在黃沙之中,破敗蒼涼,卻也是這茫茫戈壁之中,唯一的容身遮蔽之所。
他當即頷首,沉聲吩咐:“全員移步烽燧,暫避沙暴,休整待命。”
眾人聞言,立刻收攏駝隊,牽引駱駝踏沙前行,不多時便抵達烽燧之下。
眾人麻利拴好駱駝,卸下沉重行囊,盡數躲入殘垣之內。
影衛撿拾來戈壁枯木,燃起一堆篝火。跳動的橘紅火光碟機散了戈壁的陰冷寒意,也稍稍撫平了眾人一路奔波的疲憊。
屋外風沙依舊咆哮不止,撞在殘牆之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宛若驚雷貫耳。
李振獨坐火堆旁,指尖摩挲著粗糙的乾糧,就著溫熱的清水默默進食,心底卻飛速盤算著後續行程。
自玉門關至崑崙山脈,尚有近千里險途。
越往西去,戈壁越荒蕪,人煙越稀疏,山路越崎嶇,險象環生。
此番攜帶的乾糧、清水等補給,精打細算之下,最多僅能支撐半月。
若是再遲遲等不到慧覺,錯失入谷時機,補給耗盡、前路無路,這趟關乎天下格局的西域之行,終將徹底失敗。
風沙呼嘯,火光搖曳,心緒沉沉。
就在李振沉思焦灼之際,烽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沉穩的腳步聲。
風沙漸歇的縫隙裡,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踏入,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來人一身素白僧衣,纖塵不染,在漫天黃沙的映襯下,愈發清逸出塵。
他眉目清秀溫潤,神色淡然寧靜,周身無半分風塵疲憊,唯有一身超然方外的氣韻。
僧人立於烽燧門口,雙手合十,眉眼含笑,聲線清潤溫和:“阿彌陀佛。敢問施主,可是自金陵遠道而來的李先生?”
李振心頭驟喜,連日焦灼一掃而空,當即起身拱手回禮,姿態謙和:“在下正是李振。大師想必便是慧覺禪師。”
“正是貧僧。”慧覺抬步走入烽燧,在篝火旁從容落座,目光溫和致歉,“貧僧已於玉門關外等候施主多日,奈何連日沙暴肆虐,阻隔行路,耽擱了會合時辰,還望李先生海涵。”
“大師言重了。”李振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在下正困於前路無引、不知谷門何在,得大師如期赴約、引路西行,實乃萬幸。”
兩句寒暄過後,二人摒棄虛禮,直入正題。
慧覺自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卷陳舊羊皮地圖。
皮面歷經歲月摩挲,色澤暗沉,邊角微微磨損,上面線條簡略粗糙,卻將崑崙山脈主幹、支流溝壑、戈壁要道、溪泉落點一一標註清晰。
他將羊皮圖平鋪於地面,指尖輕點圖中崑崙餘脈深處的一處幽谷標記,正色道:“李先生請看,此處便是玄冥谷的真正入口。
此谷乃是上古秘境,隱匿於群山濃霧之間,尋常人縱使行至谷口,也難辨蹤跡。”
“谷口常年布有奇門遁甲迷陣,霧鎖千山、陣隱幽谷,若無破解之法,貿然闖入者,只會在濃霧中迷失迴圈,永世不得出谷。”
李振目光落在地圖之上,神色鄭重問道:“大師深諳古陣門道?可有破陣之法?”
“貧僧幼時聽聞先師口述陣法要義,略通皮毛。”慧覺微微頷首,語氣審慎,“只是上古陣法玄妙無窮,歷經千年地氣滋養,早已生變。貧僧並無十足把握,只能抵谷臨場,見機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