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大漠跋涉,他衣衫早已被風沙染得泛黃,鬢角沾滿細沙,額間汗水層層滲出。
剛滾落便被燥熱狂風瞬間吹乾,只留下一道道淺淺鹽痕。
身側,公孫玄一襲布衣不染風塵,端坐西域駿馬之上。
歷經千里西行,這位崑崙高士依舊神色沉靜,目光如寒電般銳利。
不時掃視周遭無垠沙丘與蒼茫天際,探查地勢地脈,警戒四方潛藏兇險。
連日穿行無人荒漠,天地荒蕪死寂,滿目黃沙無盡,唯有風聲呼嘯、沙礫滾動之響,孤寂與焦灼悄然縈繞在整支隊伍心頭。
良久,公孫玄率先開口,語聲沉穩,壓過呼嘯風沙:“張兄,地磁勘探,近況如何?”
張筠緩緩放下手中儀器,抬手拭去額間薄汗,眉頭緊緊緊鎖,眉宇間凝著濃重的困惑與凝重:
“谷主,此地大漠地磁紊亂至極,遠比古籍記載更為詭譎。
我所持玄鐵磁石,雖能隱約捕捉到地底玄鐵礦脈的微弱氣息,鎖定黑山大致西向,卻始終無法精準落地,定位具體方位。”
他抬眸望向四周連綿起伏的沙丘,繼續沉聲說道:“更棘手的是,西域大漠流沙無定、地脈浮動,每日地形都在悄然更迭。
沙丘朝夕移位、地貌瞬息萬變,此前勘定的地脈軌跡,往往一夜之間便徹底作廢,極大干擾尋龍推演與地磁判定,處處皆是變數。”
公孫玄抬眼眺望蒼茫西天,天光刺眼,黃沙無邊,心底滿是沉鬱:“我等自金陵西行,晝夜兼程,已然跋涉近月。
依你此前尋龍推演的軌跡,黑山理應在此片疆域之內。
可我等連日地毯式搜尋十餘日,遍查周遭百里荒漠,卻連半點山巒蹤跡、礦脈異象都未曾尋得。”
“我比任何人都心急。”張筠輕嘆一聲,眼底滿是焦灼,卻依舊篤定,“魔珠封印迫在眉睫,齊王虎視眈眈,天下蒼生危在旦夕,我豈敢懈怠?
只是尋龍勘脈,順天循地,急功近利只會錯判軌跡。
但我心底隱隱有感,我們已然踏準地脈流向,距離黑山,越來越近了。”
就在二人低聲議事、斟酌推演之際,隊伍後方驟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馬蹄破風之聲,打破了大漠的死寂。
一名斥候騎兵策馬疾馳而來,戰馬四蹄翻飛,踏起漫天黃沙,未至陣前便翻身利落下馬,神色緊繃、步履倉促,躬身急報:
“張先生!公孫谷主!前方百里之外,出現一支大規模軍隊,正全速向我方方位逼近!
觀其制式甲冑、軍旗紋路,疑似我大華官軍!”
“大華軍隊?”
張筠與公孫玄同時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驟然閃過濃重驚愕與不解。
此番西行尋山、勘定魔珠封印,乃是天子親定的絕密之行,全程隱匿行蹤、悄無聲息。
除王晨與朝中寥寥數人,朝野內外無人知曉他們的西行路線與真實目的。
茫茫西域絕境,怎麼會突然出現大華官軍主力?
公孫玄眸光一沉,沉聲追問:“兵力規模幾何,能否大致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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