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莊宜安慰著及書桃, 這邊千風卻走到了那柱子前面,她抬起手上的劍,用力往那鎖鏈上一揮,鎖鏈應聲斷開, 千風接住倒下來的葉宜然, 輕聲唸了句:“一路走好。”
她將葉宜然安穩地放到一邊之後, 才去細細打量那根柱子。
柱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的, 摸上去一片涼意,柱身上有序地排列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咒語, 千風一一描摹下去, 又將剛剛從葉宜然身上揭下來的那張黃符展開。
黃符上沾染了葉宜然的血跡,比硃砂顯眼, 千風看了一會兒, 發現這上面的東西她也看不懂。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兩者之間肯定有關聯。
最怪異的是那柄長劍, 殺死葉宜然之後,居然就這樣消失了,還有剛剛的閃電, 千風不相信那閃電就是憑空劈到葉宜然身上的,這一切都告訴她,背後還有人在,蒼遊閣的人可還沒有露面。
也許是生魂祭天的程式, 原來生魂祭天不光要在人活著的時候將魂魄生生從人身上剝離下來, 還要引雷電焚身,實在是可怕至極。
千風打了個冷顫,莊宜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黃符,將它放在柱子邊與刻在柱子上的咒語一起比對著看。
“怎麼樣?”千風問。
莊宜卻搖了搖頭:“我看得不是很懂, 不過,”莊宜舉起那張黃符,又指了指柱子上的咒語,“這黃符與這些咒語,應該是相輔相成的,兩者缺一不可,而且這柱子怨氣很大,不是一般陰氣重的東西可以比擬的。這些應該都是那禁書上的。”
既然如此,千風道:“那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好。”
正待莊宜扶住及書桃,千風背起葉宜然要離開的時候,大風又吹了起來,萬千風沙被它捲起又落下,讓人恍如置身塞外。塞外的風沙想也是這樣大。
那連天的風沙之中,出現了一個人。
風又漸漸停了,莊宜她們看清楚了那人具體的模樣,那人一頭白髮,庸自在風中散亂著,一雙眼睛猩紅如血,嘴角向上彎曲,正對著莊宜她們冷笑。
一時之間,她們三人都覺得這張臉很熟悉,熟悉到應該是看見就能立馬叫出來名字的。
可她們在記憶裡面挑挑又揀揀,找了半天,都沒有人能與眼前這人對上號。
那人長了一張讓她們熟悉到陌生的臉。
莊宜最先想起來,她冷聲道:“是六朔。”
自此所有朦朧的面紗都悄然落幕,六朔的臉與那人的臉重疊在了一起,及書桃和千風都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覺——原來是六朔。
“六朔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千風問。
“典籍上寫,生魂祭天成功之後,有兩種可能,一是能夠獲得巨大的修為,二是能召喚遠古魔物為自己所用,他應該是第一種,”莊宜素手一指,“只是修為太大,他承受不住,變成了這樣非人非鬼的樣子。”
“什麼非人非鬼?”六朔抬起手,他盯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語氣裡全是對慾望的痴迷,“我現在無人能敵了,天下要盡歸我所有了。”
不敢相信,那樣一派仙風道骨的六朔掌門,如今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及書桃心裡一震,問道:“是你殺了葉宜然,對嗎?”
那柄長劍就在他手上,六朔一向擅長徒手畫陣,以陣法鎮壓對方,他從來不配劍,細細想來,他佩劍就是從他殺知命他們開始的。
如果只是先前的六朔,他藉助的是陣法與符咒,有沒有劍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可到了現在……北辰山的劍術天下聞名,他想要嫁禍給他們,就得用劍。
要是真如莊宜所說,六朔得到了巨大的修為,看來這修為並沒有增強他畫符畫陣的能力,只好借劍來讓對方招架不住。
那劍上面還有葉宜然的血,如果沒有六朔,沒有這把劍,葉宜然就會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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