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嘉怡面無表情,無聲欠身。
等她再直起腰背的時候,又伸手觸碰了一下脖頸。指下並不是那個已經開始癒合的新傷口,而是後頸脊柱正中,格外清涼的小片區域。
外間的月光漫過來,這裡分明閃爍起了微暈的瑩光——透過側方的玻璃,隱約能看到正舒張的花瓣邊緣形狀。
孫嘉怡調勻呼吸,往房間外走去。
對一位能力者來說,培育海青花這種事情,除了十分消耗能量和營養以外,本身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後遺症。
就算是有,也只會發生在“不當移植”之後。
但這終究是違逆了她的自由意志,而且這件事情本身和她的關聯並不大。追溯源頭,多半是墨拉針對羅南、或者是針對某些周邊人員的算計。
她算是標準的池魚之殃。
可又能怎樣呢?
孫嘉怡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直播間畫面中,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到墨拉所說的“靈波網過載”的問題,畫面非常自然流暢。
也是這一刻,近期裡世界絕大部分重大事件的核心人物、站在哪裡就在哪裡掀起風暴的羅南先生,又在眾多受他刺激影響的觀眾注視下,進入了鏡頭畫面中。
羅南過來的方式,和海灘上的其他人沒什麼不同。不過當他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時候,海灘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垂下頭顱,以示對這位主宰了他們生死命運的強大人物的敬畏。
羅南並不怎麼在意,他踱步過來,自然而然地靠近目前海灘上人員最密集的區域,也就是倒臥的宋總周邊。
“今天的事情差不多都結束了,辛苦諸位。”
這種貌似客氣卻理所當然的口氣,真能挫傷人的自尊心。
龍七在心裡吐槽。
這時候他注意到,原本深陷昏迷的宋總,似乎是對羅南的聲音極其敏感,身體抽搐了幾下,豁然睜開了眼睛。
但也很不幸地,恰好與羅南投射到他那邊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就算是躺在地上,宋總也有一個明顯向後縮的反應,結果就是後腦勺與潮溼海灘上的碎石撞在一起,疼得面目扭曲。
這時,羅南又說話:“今天晚上的行動,給各位造成損失的,我會給予賠償。宋總……”
被第一個點名,宋總的臉色煞白。緊接著他就看到羅南向他伸出了手,目標直指他的額頭。
宋總當然想躲,但這個時候反而喪失了一切行動的能力和勇氣。
很快,羅南的手指觸碰到他的額頭。
宋總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有過類似的經歷,但又不怎麼一致。
羅南的手指只是從他的額頭部位划過去,用指尖撥掃了一下,除了讓他髮際線的位置微微發癢,貌似再沒有……
宋總的意念突然有了剎那的空白,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反常集中在了髮際線上某個點位,以至於最細節處的感知,都清晰地映現在心頭。
那應該是一根正在他額頭前端隨風搖擺的髮絲,髮根的部分剛剛插進了他的頭皮,並有著超乎尋常的分量,時刻都有溫熱的感覺從那裡滲透下來……
宋總下意識伸手去摸,逐漸恢復水準的思維和記憶,則飛快推理出了那根頭髮的本質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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