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後傳遞,繼續前進!
“注意向陽坡上,飛起……,
“抓住它們,越過川流夢境,
”大河……希望出現在黎明。”
副歌反覆,中間詞句有些變化,但基本就這是些,然而一輪又一輪,任憑噓聲震天,竟然還未消散。
蘭喬都有點兒佩服了:“是誰在唱?”
米婭站起來打量,但現場光線昏暗,觀眾分佈也很零散,細聽來還有點兒此起彼落的意味,於是只能瞎猜:
“大概是最老的那一批……天淵遺民?畢竟《童話故事集》是上個紀元末釋出的,還有‘含光’的味道。這些年那幫人來回鼓譟,倒像是專門為他們寫的一樣。”
“看歌詞也不像啊,而且,真的有人願意認領嗎?”
不管包括蘭喬、米婭在內的各種成分的歌迷如何,這首已經有一千三百多年曆史的老歌,竟然成為了這場註定不完整的歌會中,第一個成規模的、自主唱響的合聲。
人嘛,總難免一些從眾心理,副歌旋律簡單,好聽好記,幾遍唱下來,便有不少人跟著哼哼,更有樂子人跟著一起唱起來。
當然,同樣的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加入了對面的行列。
現在的局面反而變得簡單了。
歌聲和噓聲,都擁有了足夠的聲量,場館裡的其他人,不可避免地融入到了整體的氛圍中。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彷彿就只剩下兩個選項:
要麼是加入大合唱,要麼是用力喝倒彩。
這般氛圍裡,沒有誰能夠特別清醒、特別出離的——那樣的人,要麼此前已經離開,要麼壓根就沒有進來。
所以也就是唱三五遍的功夫,場館內竟然再沒有別的雜音,低沉又洪亮的合唱震動整個建築,足以和合唱分庭抗禮的噓聲,倒像是本來就應該有的伴奏。
就算是極少數沒有加入進來的人,看到這樣的場景也要嘖嘖稱奇。
像是蘭喬和米婭,他們不至於加入大合唱,但也不至於喝倒彩,只是下意識地在嘴裡哼哼,主要精力還是記錄這場已經徹底跑偏了的歌會。
這樣的場景不會持續太久的。
再怎麼簡單的曲子,一遍一遍地唱,也是會累的。
更何況那麼多人,裡面也有湊熱鬧的,唱得多了,甚至想笑。
大概是第六遍還是第七遍,尾音就開始散亂,不少人因為剛才幾乎魔怔了的表現而自嘲、自樂,噓聲和歌聲之中,開始摻雜笑音。
但也正是在這合聲漸弱的關口,燈光稀落的幽暗舞臺上,有人清唱。
與自發合唱不同,有技法支撐,有裝置加持,帶著沙啞的摩擦音,每一點細節的顆粒感,都清晰送入觀眾耳畔。
感覺很疲憊,卻儘可能輕柔。
好像是黑暗中的母親,在懷中孩子耳畔低語:
“有隻懶惰的獸,總在煙氣裡沉眠;
。間世到灑拋,夢之誕荒織編“
。行前裡暗黑在,它伴要們我“
……令指聽聆,影背隨跟;睛眼開睜,角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