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規-11號”廢墟破碎複雜,但很有趣,很有價值。
從“萬神之戰”時期,直到“盟約世”,二十億年時光,無數星辰熄滅點亮,無數文明沉浮更迭。
那位古神,用祂親歷的經驗、超然的眼光,選擇了期間最具有代表性的“域外種”樣本,包括當年的時空環境,一路陳列下來。
哪怕現在這個時空廢墟里面,留下來的百不存一,仍可以隱約看到一條曲折的歷史脈絡。
“萬神殿”並沒有配備講解員,但“歷史顧問團”裡其他兩位大君,都不是第一次來,對一些基礎背景知識都還是比較瞭解的,也樂於和泰玉交流。
喬冕大君今天是中性打扮,白色裡襯配深色外套長褲,搭了對休閒白鞋,棕紅髮絲梳在耳後,露出完整面部輪廓,很是瀟灑利索。
和泰玉交流時,卻是頗有感喟:“這條歷史脈絡,看到不等於掌握……太破碎了。
“‘萬神殿’是盡力做了維護,很多區域注入‘萬化深藍’,在‘幻魘領域’規則環境破滅後,勉力維持,也只能是留個基本樣子。
“據說‘天淵主宰’還在時,這裡真就像是一條流動的時光長河,從‘萬神之戰’的某一刻流下來。
“當你隨波逐流,來到大河尾端,可能已經是現實的幾十年過去……就那樣抽走了很多歷史研究者的半生,但他們仍然認為值得。”
泰玉就笑:“聽起來,喬議員頗有遺憾啊。”
“當然,這地方再怎麼維護,終究還是在持續崩塌之中,每一次來,看到的都比上一次更少,這就更可悲了。”
“可再怎麼崩塌,那些‘域外種’的樣本終究還是能轉移的。我是否可以理解為:喬議員覺得這些逐步崩壞掉的歷史時空環境,更具價值?”
“我認為,能夠將這些歷史時空環境整合在一起的框架,才是最有價值的。偏偏這個已經殘缺不全,想復原也很難做到……實用主義的歷史研究者,對此都格外惋惜。”
歷史研究者中的“實用主義”,大約就是運用歷史中真實存在的力量,干涉當下時空的手段。
既然這麼說,喬冕大君應該很擅長這種能力。
泰玉微微點頭,旁邊朝永道卻是跟上來,將話題延伸出去:“這段時間又瞭解了一下,據說斑拿大君上次探查、受傷的地方,和這裡有點相似。”
喬冕大君先接了話,頗感興趣的樣子:“哪兒的訊息?斑拿也是塊硬石頭,閉嘴裝啞巴是他拿手好戲。”
朝永道回應:“訊息源是‘墮亡體系’那邊,大約是歸還‘血肉’時,有所交流?”
喬冕大君若有所思:“天淵主宰對‘時光長河’的梳理、總結和重構,確是宇內獨步,類似佈局的試驗場、陳列館多幾個,一點不奇怪。也虧得類似的架構多一些,彼此才可以參照修復。”
朝永道便衝泰玉一笑,護目鏡裡眸光微妙:“掌握了這裡的基本架構,再去類似的環境中探險同,也比較穩妥是吧?”
他就差沒有直接問:感興趣嗎?
泰玉又想起了之前在“右督五十園”裡,引發他懷疑的那個“寶藏騙子群”。
說起來,在“淵規-11號”廢墟,此前“右督五十園”聚會的三位大君又湊在一起,身邊甚至還有慶蕪跟著,“盟約”專案歷史顧問團隊全員參與,這很合理。
不過隊伍中,絕大多數都是陪襯。
事實上,相對於三位大君,其他那些歷史顧問並不適合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