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餚在外找場地沒空回來，以至於這段時間工作室裡幾乎就只有衛星河一個人常來待著。假期結束後所有人約了個時間聚在一起開了個簡短的小會，各方交流了一下進度，衛星河也隔空跟齊昀景聊了聊目前的設計想法。
齊昀景不愧是齊昀景，開頭先是一邊認真傾聽一邊頻頻點頭，但聽完就開始語氣溫柔地分出一二三條來清晰地把衛星河的問題全都挑出來，包括元素不適合、難以用道具呈現、場景過於繁瑣擠佔人物視覺效果以及控制經費成本等等。
衛星河不是第一次跟齊昀景合作了，現在再聽到她這樣從頭到尾掐著稿把自己的東西批評個遍，倒也沒了最開始的憋屈和憤怒，反倒是習慣了她的表達方式。
“行，知道了，回頭我改完再給你看看。”
一旁深色皮膚的高個女生，名叫梁案鳴。她驚異地看了眼衛星河，感慨道：“小星星老師耐性真好。”
衛星河聽了之後忍不住暗自挑眉，林餚便開玩笑道：“是啊，小星星老師是唯一能跟齊昀景合作得這麼愉快的人了，脾氣是真的好。”
衛星河忍耐著沒敢說自己最開始是怎麼在心裡罵齊昀景事兒多的，正暗自好笑之時，對面一直坐著沒說話的齊崇年忽然插了句：“是麼？”
衛星河下意識一抬眼，就對上了他的目光。他頗為認真地看著衛星河的方向，沒什麼表情，但空氣中視線短兵相接的瞬間，衛星河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頭。
“一般吧。”
她隨口說道。
結束之後，大家或站或坐聊了會兒天。齊昀景由於時差的原因，第一個關掉視訊會議去休息。其他人待了一會兒才陸續離開的，只有衛星河懶得動，打算在工作室待到下午，所以沒動。
等到屋子裡整個安靜下來之後，衛星河正在低頭看電腦，耳邊忽然聽見了一點雜音。
她一抬頭，就看見齊崇年站在旁邊的隔間裡正在仰頭喝咖啡，後頸的黑髮發茬修剪得很整齊。
他還沒走？
衛星河心裡閃過了一絲疑惑，但因為不關自己的事所以沒多想。
屋子裡只有剛剛運作過的咖啡機尚未平息的聲音，以及衛星河低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畫紙上用筆頭掃來掃去的聲音。
身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衛星河手上動作一頓，餘光裡察覺到齊崇年慢慢靠近的身影。
他一言不發地在距離衛星河一個身位的地方停下來了，一言不發地低頭看著衛星河漫無目的地畫畫發呆。
她被人這麼看著，一下子不自然起來，忍了幾秒鐘才抬頭看向他。
“有……事兒嗎？”
齊崇年揹著手，聞言只是看了眼她手中的稿件。
“沒有，只是……畫得挺好的。”
衛星河看了看自己手中發呆狀態下隨手畫的人物動態，覺得齊崇年莫名其妙的。
她心中轉過八百個念頭，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聲輕笑。
說不清是刻薄對方還是嘲笑自己的輕笑。
齊崇年瞬間就站住了，背對著衛星河停留片刻，忽然扶著腰抬了抬頭，回頭遙遠而冷靜地觀察著衛星河的側影。
“星河老師。”
衛星河施施然抬頭，禮貌地接道：“嗯？有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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