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餡餅沒有把他砸暈,反倒讓他愈發清醒。
皇帝想要給勢單力薄的安王立一杆槍。
而他機緣巧合下,又同台州知府孟乘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絡。孟乘背後,是僅次首輔柳載的閣臣吳漸鴻的浙黨勢力……
既然無從選擇,那隻能全盤接受。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他所思所想,只是一展自己的抱負,卻也只能無可避免的被牽扯進去。
陸懷海眉目冷峻,直到皇帝擺手要他退下,他的表情也依舊定格。
送他出去的還是那個老宦官。
老宦官忍不住搖了搖頭。
真是奇也怪哉,分明得了封賞,多了官做,怎麼出來之後,臉色比之前還要森寒?
陸懷海才出武英殿,與另一位等著面見皇帝之人擦身而過。
他沒在意,只拱了拱手以示尊敬,未曾停下離開的步伐。
武昌伯丁彥卻頓住了腳,饒有興致地多瞧了幾眼陸懷海的背影,又拉住門口看門的宦官問道:“這位是……”
——
皇帝的旨意,比陸懷海還先到了館驛中。
謝苗兒震驚極了。
歷史中,陸懷海這一次被授予的分明是台州衛指揮僉事。一年多後,才因守備有功,被晉為浙江都指揮僉事。
眼下,他居然跳過了這一年多,直接被授了這正三品的官銜?
謝苗兒的心始終突突地跳,幾乎要從喉嚨管裡面跳出去,讓她無瑕為他高興。
冥冥中好像有一雙大手,在催動著轉盤不斷向前。
他偏離了他原本的命運,到底是好還是壞?
對於未知的將來,謝苗兒很惶恐。
本就客似雲來的館驛中,因為傳旨的宦官駕臨,現下一樓的大堂內,裡三層外三層地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連樓梯上都扒著好幾個,等著一睹陸懷海的真容。
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陸懷海回來了。
擁擠的人群和吵鬧的氣氛讓他下意識皺起眉,他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既而定格在安靜的一個角落。
她的眼波如水,脈脈朝他湧來。
看熱鬧的人見陸懷海臉上沒有那范進中舉般的喜色,紛紛稱奇,可是又畏懼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看過幾眼後便散去了。
陸懷海平靜地把來報喜的陸虹柏舟,還有零星幾個這兩日打過照面的人打發走,隨即走向了她。
他的眼中沒什麼喜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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