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起，紗裙早層層疊疊地堆在了她的腰上，小衫也從她柔白的肩上滑落半截，謝苗兒緊咬下唇，不敢抬眼去看窗外明媚的天光。
她的手支在他的小臂上：“青霄白日的……”
“昨夜，我便覺得可惜，”分明是在說渾話，可他的聲音卻格外認真，認真到有一股誘人下墜的魔力：“夜裡燭火太暗，看不清你。”
徹底意識到陸懷海想做什麼的謝苗兒瞳孔微顫，她可憐巴巴地回頭望向他，道：“不行的……我……“
見陸懷海不為所動，聰明的謝苗兒決定退而求其次。她側過身，討好地親了親他的面頰：“我們回房裡去，好不好？”
可這句話完全沒有起到效果，反倒叫陸懷海的眼眸愈發深沉，“緩兵之計。”
這點小伎倆已經完全打動不了他的心，半推半就間，終於還是叫他得了逞。
陽光透過窗格，一閃一閃的光斑在桌案上、在小娘子渙散的眼瞳裡悄然跳躍，柔滑瑩潤的肌膚漾在暖意融融的和風裡，軟得像一朵雲。小貓似的叫喚伴隨著男人的悶哼旁逸斜出，是前所未有的腥甜。
啪嗒——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了陸懷海逗留在她小衫間的手背上，他疑心是自己太過孟浪，引她微微偏過頭來，輕柔地吻她。
她酡紅的臉頰貼著他的，眼尾還掛著淚，陸懷海心尖驀地一顫。
她眼窩淺，愛掉眼淚，他是知道的。
但她並不嬌氣。
去京途中在波濤裡幾近輾轉，差點一命嗚呼，被救回來時，她眼睛裡也不過薄薄泛了層水光。昨夜花好月圓，她卻哭得像開閘的運河，差點沒把他溺死。
他見不得她的眼淚。她一哭，只怕天上的月亮他也會努力踮腳去夠一夠。
唯獨眼下這種情形，她的淚水激不起他的憐惜，反教他愈發想要欺負她。
“乖。”
謝苗兒抬起朦朧淚眼，沒明白他突然說這個字的意思。
難道她還不乖嗎？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和他打嘴仗的力氣，恍然間，他的冷冽面孔卻突然完整的出現在她眼前。
看不到她的神情，陸懷海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神仙也不會在箭在弦上的時候剋制自己的渴求，說做就做，提起她的腰，讓她不得不面著他。舢板向更深的海域飄搖，風浪中，他是她唯一可以攥緊的東西。
謝苗兒扭了扭腰，她抬起朦朦的眼，望著陸懷海的雙眸，一時竟有些失焦。
他衣衫整齊，眉心微蹙，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下頜淌下的汗洇軟了他挺括的領口，除此以外，他並無半分失態，連眼睛都一如往常的沉靜。
他有一身的尖刺，卻從來只用柔軟向她，倒叫她差點忘記了，他在外是如何殺伐果決。
倒只有她……
謝苗兒一陣怔忪。
陸懷海只是表面自持罷了，實則保有幾分冷靜，只有他自己知道。她檀口撥出的熱意直撲在他的面上，這個時候，連糅雜交錯的呼吸都氤氳著別樣的意味。
他扣緊了她的手腕，在她意識剝離的瞬間，做了一些想做的事情。
比如說……逗她說了些葷素不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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